父親讓我們不要爭吵,這真的非常好,因為那位印第安叔叔要來談生意,不過我小兄弟的靴子並非是唯一發出聲音的。我們把他的靴子拿開了,讓他穿上多拉洗澡穿的帶羊毛的軟和拖鞋,幾乎感覺不到有鞋底。當然我們也想見見那位叔叔,於是他進屋時我們倚在樓梯欄杆上觀察。我們像老鼠一樣安靜。伊萊紮讓他進屋後就直接進了廚房,這時發生了你曾經聽到過的最為激烈的爭吵,聽起來就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一樣,或者就是房子裏所有的鍋和陶器在地板上被踢來踢去。可後來她告訴我隻是茶盤、一兩個杯子和淺碟,她慌忙中把它們打翻了。我們聽見叔叔說:“我的天哪!”然後他進了父親的書房,門被關上了——整個那段時間我們都沒有看見他。
我相信晚餐並不是很可口。我肯定有些東西燒糊了——因為我們聞到了糊味。除了羊肉之外,就是那種氣味。我知道那是燒糊的味。除多拉外伊萊紮不讓我們任何人留在廚房裏——直到晚餐結束。我們拿了剩下的餐後甜點,帶上樓去——就在轉角處,他們從客廳裏看不到你,除非第一個樓梯平台點著煤氣燈。突然書房的門打開了,印第叔叔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在摸他的大衣口袋。他想找自己的雪茄煙盒。後來我們才看出。當時我們把他看得很清楚,他並不像一個印第安人,隻是像那種皮膚褐色的大個子英國人。當然他沒有看見我們,但我們聽到他自言自語說話:
“糟糕透頂的晚餐!哎呀!”
他走回書房時沒有把門關好。自從那天我們取下鎖,弄出赫·沃塞進鎖眼裏的鉛筆刀後,那道門就總是有些令人厭煩了。我們沒有偷聽——的確沒有——但印第安叔叔的嗓門特別大,父親並不想在談話或做別的什麽事時被一個貧窮的印第安人給壓製住——因此他也像個男子漢一樣提高了嗓門。我聽他說這是一樁好買賣,隻是需要一點資金——他這樣說時好象自己受到了懲罰似的,恨自己不得不說出來。印第安叔叔說:“呸,呸!”後來他說自己擔心的是,這一生意需要的並不是資金而是管理。我聽我父親說:“這並不是一個愉快的話題,對不起我把它提出來了。先生,咱們換換話題如何。我給你把杯子斟滿。”然後貧窮的印第安人談了一些有關酒的事,像他這樣一個貧困潦倒的人再細心都不為過。父親說:“嗯,那麽就威士忌酒吧。”後來他們談了一些土著人和英帝國的情況等等,聽起來相當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