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剛開始住進“三個煙囪”時,老是談論父親,也問過許多關於父親的問題,比如,他在做什麽呀,他現在在哪兒呀,還有他什麽時候回來呀等等。媽媽總是盡量回答他們問題。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他們越來越少談他。博比甚至一開始就有感覺,出於某種奇怪而又難解的原因,關於父親的這些問題傷了媽媽的心,讓她很難受。漸漸的,另外兩個孩子也有了這種感覺,雖然他們還沒法用語言把它表達出來。
一天,正當媽媽忙得不可開交,甚至連抽身離開十分鍾都不行的時候,博比端著茶來到了被他們稱為媽媽的工作室的一間大大空空的屋子裏。屋子裏幾乎沒什麽家具,隻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一張毯子。可窗台和壁爐架上,總是擺放著大盆大盆的花。這些可都是孩子們負責照料的。從那三扇長長的未裝窗簾的窗戶望出去,漂亮綿延的草坪和高沼地就在眼前,遠遠的紫羅蘭色的小山淨收眼底,就連變幻莫測的雲和藍天也組成了窗前一道固定的風景線。“喝茶吧,親愛的媽媽,”博比說,“一定要趁熱喝喔。”媽媽放下筆,擱在了一堆稿紙上,稿紙鋪滿了整個桌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工工整整好似印刷上去的一樣,而且要比印刷體更娟秀漂亮。她的手在穿過發絲,似乎要把頭發一把一把拽下來。
“可憐的腦袋呀,”博比說,“頭痛嗎?”
“不——痛——不太痛,”媽媽說,“博比,你覺得彼得和菲兒快把爸爸給忘了嗎?”
“沒有呀,”博比憤憤地說。“怎麽這麽問?”
“你們現在誰都不再提起他了。”
博比先是用一隻腳站著,隨後換另一隻腳。
“我們幾個在一塊兒時,倒是常說起爸爸,”她答道。
“但就是不對我說,”媽媽說。“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