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第八章

在黎明前的薄霧裏,第聶伯河隱隱約約地閃著光,河水衝擊著岸邊的鵝卵石,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河邊,一條狹窄的戰壕裏隱蔽著五個人。他們緊緊地挨著,趴在一挺圓鼻子的馬克沁機槍旁邊。謝廖沙臉朝大河,側身臥在機槍旁邊。他凝視著奔流的河水,不禁回想起昨天的情景。

昨天中午時分,他們懷著對敵人的深仇大恨,向波蘭白軍發起反衝鋒。他第一次和一個沒長胡子的波蘭兵拚了刺刀。那家夥端著步槍,槍尖插著長如馬刀的法國刺刀,哇哇亂叫,像野兔似的蹦著朝他撲過來。刹那間,謝廖沙看見了他那雙睜得溜圓、殺氣騰騰的眼睛。說時遲那時快,他用刺刀尖猛擊波蘭兵的刺刀,於是那閃閃發亮的法國刺刀被撥向一邊。

波蘭兵倒下去了……

謝廖沙的手並沒有發抖。他知道他以後還要殺人。他,謝廖沙,是一個能夠那樣溫柔地戀愛,也能夠那樣珍惜友情的小夥子。他並非生性凶狠殘忍,但是他知道那些被世界上的寄生蟲所驅使的士兵,受了欺騙和唆使,都是懷著野獸般的仇恨來進攻他親愛的共和國的。

因此,他,謝廖沙,為了使人類不再互相殘殺的日子盡快到來而殺人了。

謝廖沙正想得出神,帕拉其羅夫拍著他的肩膀說:

“我們走吧,謝廖沙,敵人馬上就會發現我們的。”

保爾.柯察金轉戰祖國各地已有一年。他乘著機槍車,乘著炮車,或是騎著一匹被砍掉一隻耳朵的灰馬馳騁疆場。他已經長大成人,也更加強壯了。他在艱難困苦中鍛煉成長。

被沉甸甸的子彈帶磨出血的皮膚已經長好,被步槍皮帶磨出來的硬繭卻再也蛻不掉了。

這一年來,他經曆了許多可怕的事情。他和成千上萬個戰士一樣,雖然衣不遮體,但是為建立本階級的政權而鬥爭的意誌卻像烈火一樣永不熄滅。他們南征北戰,走遍了烏克蘭。他隻有兩次不得不離開革命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