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比娜預感到風暴即將降臨,她竭力想緩和氣氛,說:
“廖莉婭已經夠不幸的啦,老頭子,你怎麽能再埋怨她?以後她總會找到工作的,再說……”
老頭子胖乎乎的脖頸上青筋直暴,他根本不想壓製住自己的火氣。
“你幹嗎老拿以後來糊弄我?到處都聽到以後,以後。從前神父一個勁兒許願,說死了以後上天堂,如今又來了另一幫神父。我打心眼裏瞧不起你們那個以後。到那時候,世界上都沒我這個人了,以後還管什麽用?憑什麽叫我受苦受難,讓別人過好日子?還是讓每個人多為自己操點心吧。我看就沒有一個人為我出過力,讓我過上好日子。我倒要替別人創造什麽幸福生活。帶著你們的空頭支票見他媽的鬼去吧!想當年每個人替自己幹,為自己攢下錢,要啥有啥。如今一幫人開始搞什麽共產主義,倒搞得全完蛋了。”丘查姆抓起茶杯,惡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保爾坐在丘查姆近旁,這個胖墩墩汗津津的大肉墩使他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厭惡感。這老頭是舊時代苦役犯世界的縮影,在那個世界裏,人與人都是仇敵。獸性的利己主義經常**裸地暴露出來。保爾把已經到了嘴邊的激烈言辭又咽了回去。他隻剩下一個願望——給這個可惡的老家夥來個當頭棒喝,把他趕回他剛剛爬出來的那個老窩裏去。於是他鬆開咬緊的牙關,胸口頂住桌子邊沿,說:
“波爾菲裏.科爾涅耶維奇,你很坦率,請允許我也直言相告。我們的國家不必征求您這一類的人的意見,問你們是不是願意建設社會主義。我們有一支偉大而堅強的建設大軍。連國際帝國主義也無法阻擋他們史無前例的進軍,而國際帝國主義的力量總比你們要強大一些吧。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這場變革。至於像你們這樣的人,不管是否願意,都隻能被強製去為建設新社會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