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認識和美德之間的聯係這一命題雖然有明顯的道理,但卻從未被人們以它值得擁有的關注度來考慮過。一個誠實的農民能擁有像加圖一樣的美德麽?一個弱智且受教育不多的人能夠具有最卓越的天才或學識最淵博的人一樣的美德麽?
要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們就有必要來回顧一下美德的本質。從個人品格的角度看,它是一種思維的傾向,或許可以說是促進一般有理性動物的幸福的一種願望,美德的程度與這種願望的程度成正比。而願望又與偏愛,或對任何事物的真實或虛構的優點的理解完全不可分離。我說真實的或者虛構的,是因為任何一件完全缺乏真實的內在的優點的事物,也可以因為賦予它的一種假想的優點而成為被渴望的對象。這也不是人類智力會犯的唯一錯誤。我們也許會渴望一件有絕對優點的事物,卻並不是因為它的真正的內在的優點,而是因為我們可能賦予它的某種想象的吸引力。從不良的動機出發去完成一個有益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就通常是屬於這種情況的。
這種差錯同真正的德行保持一致的程度有多大呢?如果我期望有理性的動物能得到幸福,但對於他們的幸福究竟包括哪些方麵卻缺乏堅定和鮮明的看法,那這種願望能被認為是善良的麽?似乎這個同我們關於德行的觀念最不一致。出於善良願望的偏愛乃是因為一件事物擁有的某些真正的品質而產生的偏愛。把任何其他形式的偏愛都歸咎為德行,這幾乎就等同於認為,我行為所產生的一種意外效果,使我有資格被稱作是有德之人,盡管在我做之前並沒有預見到這一點。
因此看來,首先,德行包括對人類幸福的渴望;其次,隻有對所希望的事情的價值及其本質有清楚的認識,並由這種認識所產生出來的願望才能被認為是美德。但是,要理解真正幸福的全部價值及其真實要素又需要多麽廣泛的才能啊!它必須從人類的集體觀念出發;它必須在產生快樂心境的眾多不同原因之中,分辨出最高雅和最持久的快樂產生的原因。美德要求我應該用全局觀來感知產生幸福的知識,和有利於知識進步的公正的政治製度的趨向。它要求我知道該用什麽方式來使社會的交往有益於增進德行和幸福,要求我想象得到從同時和連續進行的慷慨付出中可能產生的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好處。這些事情之所以必要,不僅是為了讓我能夠以最好的方式去實現行善的心願,而且也是為了使這一心願獲得充分的生氣和活力。根據人們通常持有的觀念,上帝是比人更加慈善的,因為他對於他那神意所追求的宗旨的本質具有堅定和清楚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