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體上對君主政體的性質作了探討以後,我們應該義不容辭地再研究一下,如果使君主政體改為由選舉產生,它的危害可能會受到多大程度的限製。
反對這種補救辦法最為明顯的理由之一,就是困難會伴隨著這種選舉而來。有些領導集團過於強大,人手都無法操控;有些行動過於龐雜,人的製度都無法控製。人民大眾和君主之間的距離如此懸殊,被托付給他的信任如此重大,需要決定的對象如此誘人,以致於會使一切困擾情緒的**都處於激烈的衝突之中。因此選舉要麽會縮減為空洞的形式,一張在結尾處印上當選人全名的“選民證”,這是一種永遠在同一個家族內延續,或者依照傳宗接代的先後而進行的選舉;否則就會變成無數災難、外來陰謀和內戰的信號。一般人都已經對這些弊害有所了解,因此從選舉產生的君主政體這個名稱的嚴格意義上來講,它向來都沒有多少擁護者。
從盧梭給波蘭人民的建議中可以看出,他就是這些少數人之一,也就是那些並不喜歡君主政體,而認為由選舉產生的君主要比世襲的君主好很多的人之一,他竭力引進一種抽簽的辦法來防止選舉產生混亂[1]。在本書的另一部分,我們將探討一下憑借機會和抽簽所作出的決定同具有健全道德或冷靜理性的原則相一致的程度。目前,隻要說明盧梭的計劃大概會被歸入下麵這個進退兩難的選擇中的一部分就足夠了,因此它也會被瞄準最明顯的選舉方式而提出來的同樣理由所駁倒。
把選舉引入到君主政體的建立中的設想,要麽一定是想把一個具有卓越才能和非凡天賦的人選拔到王位上去,要麽就是想推舉出一個具有中等才智卻心地善良的人以防止王位落入以低能而著稱的人手中。很多人會反對第一種設想。他們會說:“天賦通常隻被天才當作實現其最惡毒的意圖的一種手段。”盡管這種說法有很大程度的偏頗和錯誤的誇大,然而卻無法否認,在目前人類具有各種缺陷的情況下,天才確實是與非常嚴重的、基本的錯誤相一致的。如果各種各樣的**能夠導致天才陷入實際的錯誤當中,那麽,難道我們不應該為那種異乎尋常地充滿著**力的環境的影響而擔心嗎?如果次等重要的考慮就能誤導人的思想,那麽我們又將怎樣考慮這種最使人興奮的位置,一種超越一切限製的處境,既沒有人類道德所產生的一切意外變化,也沒有任何有益的阻力,更沒有任何平等的人之間所進行的智力上的競爭,相反卻隻是考慮不停地為奉承者、仆人和隨從所包圍的處境呢?設想一個人永遠保持德才兼備,無庸置疑地,就如同是設想怎樣考慮都不會使我們期待它出現的某種東西會出現在每一個角落裏一般。而且,如果這樣的人能夠被找到,我們必須自我想象選舉人同被選舉人差不多一樣的善良,否則錯誤和偏見、派別和陰謀就會使他的當選極不穩定,甚至不可能。此外,從已經列舉的以及不久就有機會重述的君主政體的各種無法改變的弊端來看,十分明顯,一個有美德的君主,如果他的洞察力和他的德行相匹配,那麽他行使君權的第一個行動,將會是廢棄那曾經把他捧上王位的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