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君主政體和貴族政體盛行的時候,出現了一種同它們緊密結合的原則,尤其是同後者的聯係更為緊密,那就是門第優越論。這是對理性和正義的最大侮辱。試看一個貴族初生的兒子和一個工匠初生的兒子,難道自然對他們未來的命運劃定了不同的軌道?其中一個生下來就有兩手的老繭和醜陋的樣貌嗎?而另一個身上一定顯現出天賦和智力、美德和榮譽的早期征兆嗎?的確有著“天性總會突現的”和“將門出虎子,豈有不肖兒?”[1]的說法,並且這種說法一度受到人們的青睞,但是沒過多久,人們就不會認為一種人天然繼承來的是美和善,而另一種卻是愚蠢、粗鄙和醜陋。
我們很難正確地斷定,人類的性格有多少是由在他們出生以前就對他們起作
用的那些因素所決定的,又有多少是後天廣義的教育所產生的效果。孩子必然會把他們父母的某些性格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不,很可能的是,人類如野獸般進行進化。並且在文明教化作用下,一代接著一代在體質構造上越來越遠離野蠻和未開化。
但是還不能十分肯定這些原因的作用,因而無法給世襲爵位提出任何正當的依據。如果說一個孩子在許多特征方麵與他父親相同的話,那麽也許在更多重要的方麵卻跟他的父親不同。詩人的兒子不一定是詩人,演說家的兒子並不一定是演說家,一個好人的兒子也並不一定是聖賢;大量的精神和物質因素在共同起作用。有人曾幽默地提出過這個問題[2],即要使桂冠詩人這個職位變成世襲製。如果我們發現父親的品質和性情能夠在比我們想象得大的多的程度上遺傳給後代的話,這種特性也會在幾代之內由於人種的雜交或由於缺乏雜交(我們有很大的理由認為後者更為有害)而逐漸消失。於是,世襲的稱號變成退化了的繼承人的招牌。在社會上很難找到這樣一類人,他們在天性的特點上比英格蘭或其他貴族階級更加墮落到普通人格之下,這並非諷刺,而是在說明一個簡單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