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裏為止,我們研究的反對意見都是攻擊平等製度的不切實際。但是也不缺乏另一種推理者,他們企圖表明,即使忽略它的不切實際,它也不足取。他們提出如下的反對觀點。
首先,他們提出一項原理,關於這項原理的真理,我們不打算與他們爭論。他們說:“有教養比無知強。做人勝於野獸。因此,將人區別於野獸的特性特別值得我們喜愛和培養。人類最耀眼的光采是趣味高雅、情感細膩、洞察力深邃和知識淵博。但這些都與不平等相聯係;都是奢侈的產物。奢侈使宮殿得以修建,使城市住滿居民。正是為了分享富人的豪華,手工藝者運用其技藝。而這也是建築、繪畫、音樂、詩歌等藝術產生的原因。沒有不平等狀態,沒有人具有購買力,從而無法刺激另外一些人取得能夠出售的才智,藝術便無從發展。在平等狀態,我們一定會總是保持野蠻狀態;如果平等狀態恢複,我們一定又成為野蠻人。這樣我們看到(正如在樂觀主義理論一樣)混亂、利己主義、壟斷和困苦,所有這些看似不合諧的因素組成和諧而莊嚴的整體。我們看到的,也是我們渴望的智力進步和智力擴展,值得花費少數非正義和困苦去購買。”
這種觀點形式多樣,影響十分廣泛。也許它有助於盧梭成為野蠻狀態的擁護者。毫無疑問,我們不應該容許我們輕視不平等狀態導致的禍害。如果廣大群眾注定要遭受奴役,更奇怪的是,注定要遭受無知,以便少數人擺脫無知,那麽懷疑永恒的粗魯是否比有知識還可取的那些道德學家, 當然也不應受到責備。幸好,這絕非真正的抉擇。
這裏描述的奢侈狀態和不平等狀態,也許是為了達到文明的目的必須經過的一個階段。唯一保障我們最後實現平等的條件是廣泛說服人們相信積累不公,財富在購買幸福時毫無用處。但是,這種說服不會成功,(我們又回到野蠻時代),它的觀點也不會被維持。正是不平等的景象,最初刺激遲鈍的野蠻人去堅持努力以取得財富。正是堅持不懈的努力首先產生了空暇,然後產生了空暇意義,從而誕生了文學和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