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九點,迪克回到了他的住處,手上拿著他的全部專業服裝,即他在這天開始時穿的那身衣服,以及他的謀生工具。他把這些東西放到書桌的抽屜裏,借著搖曳的燭光,脫下衣服睡著了。迪克有著良好的消化能力和相當好的良知,因此他睡得很好。也許**柔軟的羽毛也有助於睡眠,不管怎麽說,他很快合上了眼,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他撐著坐了起來,看著周圍發了會兒呆。
“幸虧我還沒忘了我是在哪兒,”他自言自語地說。“這就是我的房間了吧,是嗎?有個房間,再有一張床睡覺似乎體麵多了!我每周得有七十五美分支付房錢,我以前還有過一晚上輸的錢比那還多呢!我沒有理由不該住得體麵點。我真希望我懂得像弗蘭克一樣多,他是個頂不錯的家夥。以前從沒有人關心過我,願意給我意見。隻有人一直踢我,拍我和罵我。我真想讓他知道我能幹出點什麽來。”
迪克一邊沉浸在這樣的沉思中,一邊起了床,發現房間的家具上有個老式臉盆架,上麵有個破缽子和一個大柄的水罐,於是開始享受這種非常不尋常的儀式,把自己好好洗漱一番。總的來說,迪克還是想變得幹幹淨淨的,但要滿足這一欲望並不總是很容易。他已經習慣的街頭過夜的生活讓他沒有機會按慣常的方式梳洗,即使是現在他也發現自己由於沒有梳子或刷子,因此沒法梳理一下亂蓬蓬的頭發。他決定起碼要盡快買把梳子,如果刷子便宜的話,再買把刷子。同時他盡可能地用手梳理頭發,盡管結果不像應該有的那麽令人滿意。
現在有個問題要考慮了。迪克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兩套衣服,他應該穿上弗蘭克給他的那套呢?還是重新穿上他的破衣服呢?
二十四小時前,當迪克首先被帶到讀者麵前時,沒有人比他更不講究穿著了。確實,他相當蔑視好衣服,至少他是這麽想的,而現在,當迪克審視這又髒又破的外套和打了補丁的褲子時,他感到穿上有些不好意思。他不願穿著它們出現在街上,然而,要是他穿上他的新衣服的話,他很可能會弄壞它們的,並且他沒有能力再買一件新的。為了節約起見,他不得不穿上他的舊衣服。迪克穿上之後,在那個破鏡子裏看了看,鏡子裏的樣子並不讓他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