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長箭的消息使我們非常沮喪。見醫生端著茶杯在那兒沉默不語,我看得出他心緒不寧。吃飯時,他也不時停下來,盯著桌布上的圓點,魂不守舍,直到一直注視著他、想讓他好好吃頓飯的拍拍見到後猛地咳聲嗽或是把洗碗池的鍋碗弄得嘩啦響時,他才回過神來。
我也故意講起下午他在法庭為盧克夫婦所做的事,想讓他高興起來,但是沒用。於是,我提到了為航行做準備的事兒。
我們起身離開桌子,拍拍和奇奇開始收拾起來。
“可是,你知道,斯塔賓斯,”他說,“現在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兒了。自米蘭達帶來這個消息,我就陷入了迷茫。我一直打算這次去拜訪長箭的,我期待這次旅行都一年了。我覺得他一定能幫我學會貝類語言,說不定還能想出辦法潛到深海去。可現在……?他不見了!滿腹經綸也隨之消失了!”
說完,他又陷入了茫然。
“試想想,”他喃喃道,“我和長箭,兩個學者,雖未蒙麵,可我覺得我們仿佛神交已久。他以他獨特的方式 —— 未上過一天學 —— 跟我一樣,一生都在孜孜不倦地探尋大自然的奧秘。可現在,他不見了。天各一方,卻隻有一隻鳥了解我們彼此。
我們返回書房,吉撲趕緊給醫生拿來拖鞋和煙鬥。他點燃煙,大口大口地吸著,很快整個房間已煙霧彌漫。這時,這位老人才顯得精神了點兒。
“可是,醫生,即使找不到長箭,旅行還是要繼續的,對吧?”我問。
他抬起頭緊緊地盯著我,我想他一定是看出了我對這次旅行有多麽期待。因為他臉上又露出了熟悉而又童真的笑容。他說:
“是的,斯塔賓斯,別擔心。我們會去旅行的。就算可憐的長劍不見了,我們也不能停止工作和學習呀。可是,去哪兒呢?這倒是個問題。我們該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