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路邊狂笑不止,毫不顧忌周圍路人的感受。打鬧夠了之後,兩人搖搖晃晃地分開。他們開始嚴厲地望著菲利普·馬歇爾姆。菲利普熟知這些人的德行,而且根本不害怕他們。他把劍挪到伸手可及的地方,並攏雙膝,做好了隨時跳起來的準備,冷靜地等著他們靠近自己。
走在最前麵的大胖子是一個粗野冒失的無賴。他兩頰通紅,眼神裏透著狡詐。另一個又瘦又黑,不像第一個人那麽冒失。不過,如果仔細觀察他的眼神,你就會知道他更加凶狠。兩人都板著臉,一副醉醺醺的樣子。
第一個人扭頭看了一眼第二個人,後者把他往前輕輕地推了一下。
“嗯哼,”他用嘶啞的聲音說,“我好心的年輕先生,在你麵前的是兩個船員,他們的輪船失事,在海上失去了一切,現在隻能乞討著從倫敦到德文港去。上帝保佑,他們會在那裏找到一份船員的工作。他們——嗯——嗯——”他撓了撓頭皮,閉上眼睛,然後轉過身去,用粗啞的聲音低低地說,“行了吧!這就差不多了,可往下我怎麽說啊?”
那人生氣地皺著眉頭。“繼續,”他小聲地說。“沒忘了那場災難、沉船和鯊魚吧。”
“對,對!我好心的年輕先生,倒黴事太多,把我都弄糊塗了。我要說的是,我們航行到了那些深海裏,烈日曬得水手們都中了暑,劈雷閃電帶來了暴雨。要是沒有被卷進無情的海浪,可憐的水手還得在甲板上和暴風雨搏鬥,——濕漉漉地回到吊**,忍受著酸痛、發燒、壞血病等的折磨。我們曾看到一條貪婪的鯊魚或狗鯊用鋒利的牙齒吞食了一個同伴。當然啦,年輕的先生,好心的年輕先生,你會給我們一枚金基尼[8],讓我們繼續趕路;要是沒有一基尼,一克朗[9]也好;勻給我們一克朗、或一先令[10]都行;沒有一先令的話,六便士總有吧。幫幫兩個可憐的水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