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周恩來在上海

中央政治局,尤其是周恩來同意王明、羅章龍、何孟雄等人提出的召開緊急會議,這不僅標誌著雙方的鬥爭已經開始向著王明等人傾斜,而且實質上等於向全黨宣布中央政治局,尤其是主持召開六屆三中全會的瞿秋白、周恩來犯了“調和主義”的錯誤,並失去了領導全黨克服立三路線的能力。這對當時的每一位中央負責同誌而言都是痛苦的!

然而作為黨的負責人,當自己已經向組織坦承所謂的錯誤,且準備交出黨授給自己的權力之後,他理應有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可是,周恩來卻無論如何也輕鬆不起來,因為他依然在考慮中央蘇區打得正激烈的反“圍剿”戰爭的發展,他還要采取一切措施,防範敵人利用黨內的危機破獲黨的組織,逮捕已分成各派的黨的幹部。也就是在這種心緒如麻的氛圍中,陳賡突然叩門走進,周恩來分外緊張地問道:

“陳賡同誌,有什麽情況嗎?”

“有,是關於惲代英同誌的事。”陳賡答說。

“他若不被敵人逮捕該有多好啊!他可以到中央蘇區去,協助毛澤東同誌粉碎敵人的圍剿。”周恩來頗多感慨地說罷又問,“代英同誌的情況怎樣?”

“我們通過內線,打通了南京上層的人士,不僅做到了減刑、提前釋放,而且還派人到獄中探望了代英。”

“他有什麽要求嗎?”

“沒有,”陳賡邊說邊取出一張紙,“這是他在獄中寫的詩,或者說是代英借詩向黨表達自己的心誌吧!”

周恩來雙手接過這張紙箋,緩緩展開,上邊寫著:

浪跡江湖憶舊遊,

故人生死各千秋;

已擯憂患尋常事,

留得豪情作楚囚。

周恩來看著看著兩眼模糊了,雙手也有些顫抖了,漸漸地這寫有《獄中詩》的紙箋化作了惲代英的形象,似乎向他在傾訴著什麽。也就是在這瞬間,他從惲代英的被捕到揮毫寫下這震顫心魄的詩篇,從李立三狂妄地與共產國際遠東局對抗到王明等人對三中全會發難……想到很多很多。同時,他想的這些事情,又在他那難以平靜的心湖中化作了一個又一個問號,很快這些問號又化作了無數個驚歎號,像是一把把錘頭猛烈地撞擊著他的心!然而,他畢竟是一位久經考驗的革命者,很快就又從這複雜的情愫中解脫出來,當他的雙眼再次看見這首《獄中詩》的時候,他近似自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