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不知道是不是打了一個電話給媽媽。今天是禮拜三,但是媽媽回來了。那天我們如常地吃了夜宵。
我喝了一杯牛奶,外婆剝了一個榴梿。媽媽什麽也吃不下,她特別討厭榴梿“屎一樣的味道”。外婆的怪癖是她總是想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自己最親愛的人,不管我和媽媽是否喜歡,而且外婆最喜歡的大多是氣味濃烈的東西。
“我聽說人對氣味的記憶永遠不會遺忘。”
這挺有道理的,味覺記憶不僅是對氣味本身的記憶,還包括和該氣味有關的事情的聯想或者當時場景的記憶。
“一聞到榴梿,就能回憶起我們祖孫三代在一起度過的這一個夜晚,這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外婆抱著榴梿一臉陶醉。
媽媽的嘲諷相當辛辣:“以此類推,是不是一聞到屎的味道就能回憶起這一個夜晚?”
外婆毫不在意:“一上廁所就能想起我,那也很不錯。”
好吧,媽媽總是鬥不過外婆的“厚顏”,但是外婆並不“無恥”,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即使慢吞吞地喝著牛奶,牛奶仍然很快就見底了,於是我被勒令上樓睡覺。距離我第一次單獨一個人睡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我現在不那麽害怕食人魔和影子怪了。
房門被外婆帶上了,她在門口待了一會兒。這是我們的秘密語言。我很放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睡不著。
外婆和媽媽在樓下聊什麽?媽媽突然回來又是因為什麽?
但是我不會去聽牆角。我相信外婆和媽媽,該讓我知道的事情她們會告訴我,不該讓我知道的事情是她們的秘密。所有的秘密都應該被密封在七歲海象的螞蟻巢裏,不得走出玻璃箱。
哦,對了,七歲海象今天在二樓窗戶口看見了我和那個男孩拉拉扯扯,他救了我呢。我在想明天要不要讓外婆做一個巧克力蛋糕送給他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