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籠罩了小鎮,一切都非常寂靜。在年輕人看來,小鎮已走向了時間的盡頭,是終將消逝的事物。他們之所以偶爾會回來,是因為父母仍居住於此。
曾經蘇茉莉也是這樣想的,那時她意氣風發,一頭紮入一個全新發展的城市。和舊時代迅速拉開距離的新時代帶來了太多令人目眩的變化。有一段時間她忘記了這個小鎮,忘記了種著薔薇花的房子。
這是普通的二層建築,不能稱之為樓,更像一個長方形盒子,沒有露台,沒有飛簷,簡單得缺乏任何建築美學。門前有一個小小的院子,一開始是規劃為商業街的室外用地。幸好有了這個小院子,外婆先是種了一圈的薔薇,不過幾年,薔薇就開成了一片一片的。蘇茉莉幫著外婆給薔薇圍竹籬笆,外婆給了她一副棉線手套。
薔薇枝上有刺,有時候刺尖而細長,刺入了棉線手套裏。
既然都會被刺,戴個手套麻煩死了。她脫下了手套。很快,她就知道惡果了,戴著手套隻是偶爾被刺一兩下,脫下手套沒一會兒手掌上就像蜂巢一樣布滿了小血點。
這個手套是規則。許多人年輕的時候,都藐視規則,他們覺得自己是可以抵抗規則的勇士。有些規則必須被打破,但有些規則必須得堅守。
所有的道德規則都必須堅守。
當蘇茉莉帶著一身傷痕再次回到小鎮時,她看到了什麽?
一所老房子,有些破舊,有些孤單,這所老房子仿佛就是另一個外婆。它和外婆一樣,用燈光和灶上的燉肉香味迎接她的歸來。
蘇茉莉仍是向往著城市,但是她的心中有了一塊土壤,是專為老房子而留著的。
這所房子有一個溫情的名字,叫作“家”。
“一個人隻有一個家。有兩個家的話那一定是有一些古怪在裏麵。”
這是我拒絕去見那個男人的理由,我不想變成一個古怪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