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記憶是很奇妙的領域,它有許多的未知和神秘。
有一次在南風鎮的後山上,我見到了一種植物,花、果實、葉子在同一個季節綻放在枝頭。我興衝衝地問了許多人,最後是小林爺爺告訴了我那種植物的名字。
我咀嚼著這個植物名字,直到今天我仍然記得當時見到這種植物的心情,記得那一份好奇,記得那追尋答案的熱切,記得得到答案的心滿意足。
但是!現在我完完全全地忘記了那種植物的名字了。
這要怎麽解釋呢?明明是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件事呀。
就像今天,吃到了倒垂眉男人“道聽途說”來的傍林鮮。
那種味道是春天的味道,鮮甜的筍肉,稍微帶著一些炭煙的熏味。
這種味道我能記得多久呢?
在以後回憶起來,我該記得的是挖竹筍時被工具弄破了手掌,還是拿石塊敲碎泥土露出煨熟了的竹筍時的激動,又亦或外婆時不時露出來的笑容?
——又或者是媽媽一邊用手抓著筍塊,一邊隨意地宣布了“結婚”這樣的重磅消息。
“太高興了。”外婆立刻說。
我的反射弧太長了,一直到回程的時候,我才有一些明白了“結婚”意味著倒垂眉男人成為我們法律意義上的家庭成員了。
第一個湧上我的腦海的問題是:倒垂眉男人的房子比我家的大許多,那麽我們是要搬到他家去住嗎?
有一瞬間,我的呼吸和腳下的土路一樣不平穩了。
結婚的日期定得似乎有些倉促,就在後天。
“不用大操大辦,不用旅行結婚,和外婆外公一樣地舉辦婚禮就可以了。”媽媽這樣說。
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星期三的早上,媽媽穿上了一件紅色白波點的複古連衣裙,下擺是蓬蓬的。
媽媽比外婆高一些,裙子顯得短了點,到膝蓋處,不過更顯得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