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風雪定陵:明定陵地下玄宮洞開記

國本之爭

萬曆一朝及後來的幾百年,世人對鄭貴妃做過許多種評價,但有一點卻是共同的,即鄭氏的聰明機靈、善解人意是出類拔萃、難有匹敵的。這樣一位才貌雙全的女人,既然已被推上帝國王朝封閉淒壯的祭壇,那麽,這個祭壇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會教她傾盡生命的本能與才華,去做殊死一搏,以便盡可能地獲取上蒼恩寵,從眾多祭壇之花中脫穎而出,反過來成為祭壇的掌控人——要想不被別人烹煮,就必須有能力烹煮別人,這就是帝國王朝祭壇的運作規律。

萬曆十四年(1586年)二月三日,鄭貴妃生下的皇三子常洵即將滿月,內閣首輔申時行上奏明萬曆皇帝,請盡快冊立皇長子,也就是王恭妃生的長子朱常洛為太子。這個不識時務的奏章,萬曆以“元子嬰弱”為借口,明確批示推遲兩三年再行冊立。

二月五日,似乎是不明就裏,或裝作糊塗的大學士兼首輔申時行等再次上奏,重申早日冊立國本,於社稷有益,又針對皇帝“元子嬰弱”的借口,提出了解決方法,即可先行冊立之事,至於太子出閣講學,則可以推遲兩三年再舉行。萬曆對此隻冷冷地批示“遵前旨行”,並針鋒相對地於當日諭禮部:“貴妃鄭氏,進封皇貴妃。”這一反常舉動,使王恭妃和鄭貴妃的待遇,立即出現巨大逆轉,臣僚們在驚駭之餘,心中不服,密謀一番,決定不再充愣裝傻,索性與皇帝撕破臉皮,實施反製。於是,萬曆一朝長達十幾年的“國本之爭”正式公開化。

對鄭貴妃而言,生下常洵後被冊封為“皇貴妃”,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她認為以她和皇上的親密關係,獲得這一榮譽並不過分。冊封之前,萬曆要預先公布禮儀,以便有關衙門做必要準備。消息傳出,就有一位老臣提出異議:按照倫理和習慣,這種尊榮應該首先授予皇長子的母親恭妃王氏,鄭貴妃僅為皇三子(皇次子朱常漵已夭折)的母親,後來居上,實在是本末顛倒,不成體統。這一異議自然引起萬曆的不快,青年皇帝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態度,冊封典禮仍按原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