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弗利終生未能實現的前往中國尋找“北京人”的心願和夢想,被古人類學家夏皮羅實現了。
1980年9月16日,經曆了幾十年的折騰和渴盼之後,年近七十歲的夏皮羅在女兒的陪同下,登上了飛往中國的航班。
夏皮羅父女搭乘的客機在北京機場降落後,前來機場迎接他的,是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青年人類學家董興仁。
夏皮羅(美國自然曆史博物館提供,下圖同)
汽車沿著寬闊的機場路向市中心馳去。秋日的北京,晴空萬裏,色彩紛呈。北京,是夏皮羅多年來心中神聖的殿堂,四十年後再次踏進這座城市,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仍是那樣新鮮,那樣神奇。當年他在北平協和醫學院工作時,才三十歲左右,想不到一晃四十年便過去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在過去的歲月裏,他記不住自己曾給中國的有關部門和科學家們發出過多少請求信了,也記不得自己在焦急、渴盼和等待中熬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今天,他終於踏上了中國這片曾留駐過青春歲月,既熟悉又陌生的國土,使多年來尋找“北京人”的夢想一下變成了現實。望著窗外那不斷閃過的人影和樓群,夏皮羅禁不住伸手搖下玻璃窗,盡情地呼吸初秋時節北京那清爽宜人的氣息。
此前,夏皮羅曾把當年與威廉·弗利的談話詳細整理,寄往中國科學院轉到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並經裴文中、賈蘭坡、張森水、吳新智等科學家審看並討論。細心的中國學者很快發現了其中的破綻,並對幾個關鍵點提出質疑:
夏皮羅根據頭骨模型所塑造的“北京人”女性複原頭像
第一,按照弗利對夏皮羅的說法,當年他看到的化石是放在大玻璃罐裏,然後再裝進軍用提箱裏的。這一點,夏皮羅已看出破綻,他在材料中解釋說,自己之前所了解的是“化石先是仔細地放在小木箱中,周圍填上棉花,然後再放入軍用箱內”。而作為對此點了解內情的中國學者,更認為是一大破綻,當時親自裝箱的胡承誌在有關“北京人”事件的報告中寫得極為詳細和清楚,珍貴的“北京人”化石裝在小箱子裏,然後用棉球等填塞,另一些古物裝在一個大號白木箱裏,並不是弗利所說的大箱套小箱疊加型。“北京人”化石到底是怎樣被包裝的,這看起來好像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卻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的關鍵前提。假如“北京人”真的如弗利所說,是裝在了玻璃罐裏,那很可能這玻璃罐裏裝的根本就不是“北京人”化石,而是別的什麽東西。因為稍有這方麵常識的人都知道,玻璃罐既堅硬又容易破碎,如此貴重的“北京人”化石是不可能裝到玻璃罐裏的,不但轉運途中極為不便,即使放在陳列館展出的化石模型,一般也不會裝在玻璃罐內。更何況“北京人”將由中國轉運至美國,需遠涉重洋,曆經坎坷?這個破綻在張森水後來向胡承誌當麵提出後,胡氏深以為然,認為弗利是張冠李戴,甚至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