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曠世絕響:擂鼓墩曾侯乙墓發掘記

第十一章 穿越曆史的迷霧 鎛鍾透露的曆史隱秘

楚惠王埋下的這把鑰匙,就深藏在曾侯乙墓之中。

當氣勢恢宏、湮沒2000多年的編鍾,穿越雲遮霧繞的曆史隧道和滾滾風塵,再度於曾侯乙墓那幽深的地下宮殿現世的時候,考古人員和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專家學者所看到的是這樣一個場景:以巨龍盤旋狀聳立於墨綠色淵潭的青銅編鍾,最下層中間部位的一件鍾形體貌相極為特殊,整體健碩突出,顯然是一個另類,與其他甬鍾不能匹配。待擦去覆蓋的泥水,在鍾體的中間部位發現了一篇銘文。經北京大學古文字專家裘錫圭等釋讀,銘文共31字,釋讀為:

隹王五十又六祀,返自西陽,楚王熊章,作曾侯乙宗彝,奠之於西陽,其永持用享。

這段文字令現場發掘的考古人員與前來研究的學者隱約感到與楚惠王有關,有人依此推斷,眼前這個大墓,很可能就是楚惠王的葬所。為此,發掘人員與相關專家之間因意見分歧而發生爭論。當國家文物局局長王冶秋和著名專家顧鐵符從北京來到現場時,麵對這件特殊的鎛鍾和鍾上的銘文,皆深感隱含一種秘密,但不能立即做出決斷。後來,隨著研究不斷深入,內含的隱秘才得到破譯。

鎛鍾上的31個字,說的是楚惠王為曾侯乙製作宗彝的事。釋讀可知,“隹王五十又六祀”,指這位王在位的第56年;第三句“楚王熊章”,即楚惠王。據史籍記載,楚國前前後後共有40餘位王,在位超過56年者唯有楚惠王一人,而楚惠王的姓名正是熊章。楚惠王五十六年即公元前433年,說明這套宗彝鑄於這一年。

鎛鍾銘文

對於裘錫圭的說法,研究者既感到有其合理之處,也有未盡如人意之點。顧鐵符在一次討論會上,對此提出了諸多疑問:“楚惠王五十六年,惠王本人可能已經七八十歲了,而曾侯乙才四十幾歲,而這位大國的老前輩給這個小國的年輕人送這樣重的禮物,也是罕見的。在春秋戰國之際,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化幹戈為玉帛是有的,但楚國與隨國關係的變化,似乎太突然,這究竟是為什麽?楚國從武王時候起,至莊王三年止,把今湖北省境內的和河南南陽地區的小國,包括最強悍的庸等國,都已經滅掉。而單獨把這一帶最大的,又是姬姓的隨國留在那裏。從當時兩國的力量來說,楚國比武王的時候已經增大了不知多少倍,比成王時候亦大得多了。至於隨的力量,在‘以漢東諸侯叛楚’的時候,已經‘君子曰:隨之見伐,不量力也。’從輿論來看,已經遠比不上楚國了,當然更不用講莊王時候了。明知力可以滅隨,並且除隨之外,周圍的已經都被滅掉,而獨不滅隨國,是為了什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