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盡頭兩塊石碑的後麵,又出現了一副雙扇石門。門的結構與隧道門稍有不同,門框隻用了兩塊石材,門檻除西半部用長約0.3米的石條外,其餘部分用一整塊大方石料加工而成,上麵有四個門臼窩。兩扇門高0.9米,寬0.42米,厚0.1米,門檻寬0.21米,高0.2(內側)至0.4(外側)米。這些看似煩瑣的數字,浸透著現場考古隊員的汗水。
登記、丈量完門扇門檻,他們才發現,門和門框泛著一層白光。貼近眼前一看,方曉得在兩側門框的正麵,有陰刻的坐佛像。這佛像均結跏趺坐,有背光與頂光[1],線條簡潔,構圖明朗。東側三行六排共十八尊佛像,中間一行的佛像邊上有刻文,現場發掘組推斷,這刻文都是人名,有“杜從真”、“從諫”、“從昶”、“從禮”及“任士良”等等。由每一尊造像旁僅一個人名來看,這些人大都是當時的大德居士、對佛事有功者。西側三行十三排共三十九尊坐佛像,個別佛像因石頭碎裂脫落而損壞或不複存在,已很難辨出佛像優美豐腴的風骨。
就在門框的兩個內側麵,均有一線刻雕的“天王力士”像,他們神態威勇,頗有一股不可戰勝的護法氣勢。而兩扇門上各有一尊“菩薩”像,線條鏤刻流暢,堪與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上的線描媲美,甚至令人堅信如此美妙的構圖,可以稱得上張擇端畫的師承來源。而這些卻實實在在出自文化不深的一般石匠之手!這兩尊菩薩的存在,顯然打破了第一道門隻塗黑漆的格局。而也隻有到現在,人們才恍然悟知,第一道門上的黑漆,原是有意地賦予了哀悼念懷佛祖之意。菩薩造型看似相同卻又不同,充分顯露隋唐壁畫人物豐腴飽滿的特點,生動可人,逼真傳神,風采飄逸,委實是兩位普度眾生的慈善家,她們的足下,各踩一團升騰的蓮雲,瑞氣流溢。左邊的一位手揚拂塵,拂塵揚處,人間的一切妖魔鬼蜮,似無處逃遁,隻等伏地被擒。右邊的一位雙臂交叉,疊摞胸前,手拈一樽斜傾的淨水聖瓶,似要收盡作孽惡人。左邊的凝目浩渺長空,天庭也顯縮微;右邊的秀目半啟,俯視浩浩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