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所展現出的記憶差異在所有品質中並不是最小的。眾所周知,這種差異不僅表現在記憶的活力、可靠性和及時性上,還表現在記憶領域中,快速記憶伴隨的快速遺忘,慢速記憶伴隨的慢速遺忘,或者有限範圍的強烈記憶與廣泛範圍的模糊記憶之間的對比。
在考慮記憶領域的時候要對某些特殊問題多加注意。通常,我們可以假定在一個方麵顯得特別有活力的記憶通常是以犧牲另一方麵的記憶為代價來完成的。
因此,對於數字的記憶和姓名的記憶就會相互影響。我父親在記名字這方麵就表現得非常糟糕,以至於經常無法快速回憶起他親兒子的基督徒教名。他經常不得不重複他的四個兄弟的名字,直到偶然想起我的名字,而且還並不一定能成功地想起來。[35] 當他進行介紹時,他總是:“我尊敬的嗯……嗯……嗯……”“我年輕時的好朋友嗯……嗯……嗯……”另一方麵,他對數字的記憶力卻令人震驚。他注意並記住的不僅是那些由於某種原因使他感興趣的數字,而且還記得那些與他沒有絲毫關係的數字,以及隻是偶然讀到的數字。他可以瞬間回想起國家和城市的人口數量,記得有一次,在一次偶然的談話過程中,他提到了過去十年某個國家的甜菜根的產量,或者那塊十五年前就給了我並且之後一直都沒再拿在他手裏的手表的工廠編號。他經常說腦子裏的數字讓自己很困擾。就這方麵來說,上述提到的困擾表明他不是一個好的數學家,但卻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紙牌玩家,出色到沒有人想和他一起玩。他可以在發牌結束後,便立即計算出每位玩家分別有什麽牌,並且能夠在比賽剛開始的時候就說出每個人有多少分。
記憶有著豐富的多樣性,並且對我們很重要,比如我們經常不願意相信在某個領域作證的證人,因為他在另一個領域的記憶被證明是不可靠的。舒伯特和德羅比什舉出了這類事情的例子,但是根據像沙爾科和比奈這樣的現代人關於某些心算(伊那伍迪,迪亞曼迪 等)現象的觀察證實了這樣一個事實,即對數字的記憶是以犧牲對其他的事物的記憶為代價的。林奈說拉普人能夠單獨識別他們無數馴鹿中的每一隻,但是對其他卻什麽也記不住。同樣的,荷蘭一位懂花卉的朋友沃爾海姆隻對鬱金香有超凡的記憶,讓他僅僅從幹枯的球莖上就能認出一千二百種鬱金香,這簡直讓人歎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