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我們要講一下受過片麵教育的人所作證詞中存在的重大問題。總的來說,未受過教育的人會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給我們警示,但是那些受過一定訓練,至少在某一方麵受過訓練的人,會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而誤導我們認為他們在其他方麵也受過教育。
我們很難說清楚一個受過教育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當然,我們會說他需要有一定的知識,但具體需要有多少知識我們也說不清楚,更不用說它的主題了。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個以自然科學為重的時代,即使受過教育的人也對這門科學知之甚少。對曆史、經典甚至現代小說的無知、對劇院和畫展的不了解、對法語和英語的忽視等,都將一個人立刻歸納到缺乏基本“文化”那一類人中。但是,如果他了解上述這些事情,同時又以最天真的方式表現出對動物學、植物學、物理學、化學、天文學的無知,雖然這些令人難以置信,但其仍可被稱為“受過教育”。這種矛盾無法解釋,但確實存在,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人能夠明確地說出何謂片麵教育。然而,許多例子說明了這種片麵性的程度。在這裏我們隻舉其中的兩個例子。林奈本人的畫作中隨附的阿夫采裏烏斯的評論表明,盡管他對植物學有著豐富的知識和驚人的記憶力,但他仍對外語一竅不通。他在荷蘭待了三年,仍聽不懂荷蘭語,即使這門語言與他的母語非常相似。據說,漢弗萊·戴維爵士在巴黎參觀盧浮宮時,對畫框的非凡雕刻工藝和希臘最著名的雕塑所用的華麗材料讚歎不已。
現在,當這些人站在證人席上,我們該怎麽辦?當他們表示出對所提的問題一無所知時,我們不會大驚小怪。假設就某個學科詢問一個語言學家,這個學科隻需要些許自然科學的知識,而這些知識是任何一個受過普通教育的人都可能具備的。如果他誠實地回答,大學裏學到的有關這門課程的所有知識都已全部忘記,那麽他很容易被當成“未受過教育的人”。然而,如果他並沒有立即誠實地承認自己的無知,那麽除了通過提問讓他看清自己的立場,甚至在提問時也要小心行事之外別無他法。如果這時由於其他人的出現而停止對該人的盤問,實在是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