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醫生,能對教師說些什麽呢?顯然,他不能教他如何教學,而且沒有人希望教師對學生采取治療的態度。學生不是病人。至少,當他們在接受教育時,對於老師來說,他們不是病人。
如果一個醫生來調查教育領域,他很可能會提出一個問題:在醫療實踐中,醫生的全部工作都是基於診斷;教學工作中有什麽與此相對應的環節嗎?
診斷對醫生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三四十年前是醫學教育的高峰期,在醫學院裏曾經有一種傾向,即關注治療而忽視診斷,或者把診斷放入一個被遺忘的角落。在這個時期,治療是主要的教學內容。我們今天看到了很多療效顯著的治療方法——青黴素、安全手術、白喉疫苗等,公眾因此被誤導,以為醫學實踐得到了很大進步,殊不知正是這些進步在威脅優質醫學的基礎——準確的診斷。
如果一個人生病了,發燒了,醫生給他注射了抗生素,然後病人就好了,他認為自己得到了很好的服務。但從係統的角度來看,這個案例是一個悲劇,因為醫生僅僅依靠藥物反應解除了症狀,卻讓必要的診斷缺失了,錯過了尋找症狀根源的機會,其實是在盲目治療。在科學基礎上的診斷是我們醫學遺產中最寶貴的部分,是診斷將醫學專業與信仰治療、整骨治療等我們想要藥到病除時會去找的那些人區分開來。
問題是,當我們以係統診療的視角來看一看與之相對應的教師職業時,我們能看到什麽?很有可能我是錯的,但我覺得有必要說:我在教學中很少能看到真正如醫生一般深思熟慮的診斷。在我與教師打交道的過程中,我經常被這樣的情況所困擾:孩子們都是在沒有經過診斷的情況下開始接受教育。可能有明顯例外的情況,但我認為,一般來說,這個說法是成立的。無論如何,作為一個醫生,我覺得在教學領域,在孩子接受教育之前先對他進行認真的診斷,這種做法是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