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諸葛亮,他最深入人心的形象,一定就是“羽扇綸巾”。中國古代流行“上馬殺賊、下馬草檄”的文人領兵做派,可上了戰場,大家手裏總得拿點什麽,要不空落落的。而羽扇這東西不具有普遍性,畢竟你要冬天拿把扇子上陣,這場麵就太尷尬了,大家容易笑場。經魯迅先生考證:古代武將為了提高顏值與氣派,是手裏拿著“癢癢撓”指揮作戰的!
當然,魯迅先生原話不是這麽說的。魯迅先生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裏,曾經提到清人劉翰《李克用置酒三垂岡賦》中的一句:“鐵如意,指揮倜儻,一坐皆驚呢;金叵羅,顛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說的正是唐末五代著名軍閥首領李克用以如意指揮三軍的典故。而成書於宋代的《釋氏要覽》提到:“如意,梵雲阿那律,秦言如意。《指歸》雲:‘古之爪杖也。或骨角竹木,刻作人手指爪,柄可長三尺許。或脊有癢,手所不到,用以搔抓。如人之意,故曰如意。’”沒錯!如意就是進化版的“癢癢撓”。
因為上述這段文獻成書較晚,“古之爪杖”到底有多古,說得不清不楚。如意一度被人認為是印度的舶來品,直到1977年,山東曲阜魯國古城墓葬出土了一件牙雕“癢癢撓”,才證明在佛教傳入前,先民已經廣泛使用這一器具。
不僅如此,這件牙雕如意耙上刻有卷雲紋裝飾,很可能是爪杖變成雲頭如意的源頭。但是也必須承認,佛教在如意這一器物的推廣和最終定型上應該起到了巨大作用。1961年南京西善橋發現的南朝宋後期大墓內的拚鑲磚畫《竹林七賢與榮啟期》上,如意還是爪杖造型,和東周無異;而到了成圖於唐代的《曆代帝王圖》裏,陳文帝手裏的如意已經變成雲頭。這說明如意正是在這一時期定型,和佛教在中國大發展並影響中國思想文化和藝術領域的時間階段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