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兩晉南北朝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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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挺傳》言:挺三世同居,門有禮讓。挺有子六人,長曰孝芬,弟孝(左口右韋)等奉之,盡恭順之禮。一錢尺帛,不入私房。吉凶有須,聚對分給。諸婦亦相親愛,有無共之。始挺與弟振同居,振亡之後,孝芬等承奉叔母李氏,若事所生。旦夕溫清,出入啟覲。家事巨細,一以谘決。每兄弟出行,有獲財物,尺寸已上,皆納李氏之庫。四時分賚,李自裁之。如此者二十餘歲。

《楊播傳》言:播家世純厚,並敦義讓。昆季相事,有若父子。播剛毅,椿、津並播弟。恭謙。兄弟旦則聚於廳堂,終日相對,未曾入內。有一美味,不集不食。廳堂間往往幃幔隔障,為寢息之所。時就休偃,還共談笑。椿、津年過六十,並登台鼎,而津嚐旦暮參問。子侄羅列階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飯。椿還然後共食,食則津親授匙箸,味皆先嚐。椿命食,然後食。一家之內,男女百口,緦服同爨,庭無閑言。魏世已來,惟有盧淵及播昆季,當世莫逮焉。

《節義傳》言:李幾七世共居同財。家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口。長幼濟濟,風禮著聞。至於作役,卑幼競進。夫摶結多人,不可無法,家國之理一也。此等法度,實此等巨家之所以能持久也。然果足尚乎?子弟率教之謹,最為拘墟之士所豔稱。然如是,則身居其間者,將絕少自由,於才性之發揚,所損實巨。而身家之念大重,則盡忠於國家、民族、社會之念自輕,前已言之矣。即以一家論,亦未必終為其利何者?此等大族,摶結之始,必以生計之互相依倚為之因。

此蓋一時事勢使然。久之,事勢改變,大族生利之力雖強,終不如一切與全社會相依,而更擴其分工協力之範圍為得計矣。此其所以終於離析歟?盧氏自淵亡後,家風衰損,已見上節。崔氏頻遭饑年,家遂分析,說亦見前。莊帝還宮,楊椿頻乞歸老,臨行誡子孫曰:“吾兄弟若在家,必同盤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其還。如聞汝等,兄弟時有別齋獨食,此又不如吾等一世也。”可見其家法亦浸浸不能維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