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神經官能症患者參與競爭會讓他們產生極大的焦慮,結果就導致了他們想要逃脫的想法。現在的問題就是這些焦慮從何而來?
其中的一個來源很容易理解,那就是害怕毫不留情地實現自己的野心會遭到他人的報複。一個人擁有成功或者想要成功時就會將其他人踩在自己腳下,進行侮辱和碾壓。這樣的人會擔心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想打敗自己的強烈的想法。盡管這樣的恐懼在那些犧牲他人來獲得自身利益的人身上都會存在,卻不是讓神經官能症患者的焦慮增加、對競爭產生抑製作用的全部原因。
經驗表明,僅僅對報複的恐懼並不一定會導致抑製作用的發生。相反,它可能會導致對想象中或真實中的敵意、對手、惡意的處心積慮的算計。某種類型的成功人士隻有一個目標,就是獲得權力和財富。但是如果將這些人格的結構與神經官能症患者的情況對比,就會發現其中的顯著區別。無情追逐成功的人並不在乎別人的感受,他既不想也不期待在別人身上得到任何東西,不想接受任何幫助或者任何形式的慷慨饋贈。他知道憑借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足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當然,他會利用其他人,但是他隻關心那些到目前為止有助於自己實現目標的可靠意見,出於自身需要而愛一個人對他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他的欲望和防禦措施會為了實現同樣的目標而服務:權力,威望,財富。即使是由內部衝突驅使而不得不做出這種行為的人,如果心裏沒有什麽事情能夠幹擾到他的追求時,也不會產生神經性性格特征。恐懼會逼迫他更加努力地變得更成功,更加不可戰勝。
然而,神經官能症患者會追求兩種互不相容的目標:很激進地追求“唯我獨尊”的主動權;同時又希望能夠被每個人愛。這種夾在雄心壯誌和感情之間的處境就是神經官能症患者的主要衝突之一。為什麽神經官能症患者會害怕自己的雄心和需求,為什麽他不想去麵對它們,為什麽他會阻止和逃避這種野心和要求,主要原因是他害怕失去感情。換句話說,神經官能症患者之所以阻止自身競爭力不是因為他有特別迫切的“超我需求”,這種超我不允許他過分激進,而是他發現自己處在兩邊都是同等迫切需要的困境中:他的雄心壯誌和對愛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