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在《隨園詩話》中說:“人生隻有修行好,天下無如吃飯難。”人這一生,定居一處也好,四處奔波也罷,終究不過是為了吃一碗飯。
為了吃飽、吃好,便學一切學問,陪盡一切笑臉,說盡一切好話,受盡一切委屈,最終發現,飯還是難吃。
隻要還有麵子尊嚴在,還有“我”在,難處便會在心底生出。所謂無我,並非是沒了“我”,而是讓心底徹底沒了悲與愁,那樣也沒了那個愁苦的自己。
所以有人問,一個人連尊嚴和麵子都不要了,還算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嗎?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中無愧於人,尊嚴自在己心,至於別人如何看、如何說,又何必去在乎。
杜甫自三十歲以後,一直為了吃飯而委屈自己。昔日,他在長安遊走於權貴之間,為他們寫詩作賦,無非是為了有碗飯吃。後來,他四處流亡,更是為了有口飯吃。今日,杜甫為了同樣的理由,選擇再次搬家到了夔州。
唐代的夔州屬山南東道,設有都督府,州治在魚複浦和西陵峽的中間、瞿塘峽附近,與白帝城相接,在如今奉節縣城東十餘裏的地方。
大曆元年(766)暮春,杜甫搬來夔州,在這裏近兩年的時間,他寫下了四百餘首詩。其間,他雖數度搬遷,但生活卻有所改善。
初至夔州,他動筆寫下了《移居夔州城》:
伏枕雲安縣,遷居白帝城。春知催柳別,江與放船清。
農事聞人說,山光見鳥情。禹功饒斷石,且就土微平。
在夔州,杜甫一家住在山間客堂,他在參加了白帝城越公堂舉辦的宴會後,又舉家移居到城內西閣。秋後,柏茂琳出任夔州都督,給了杜甫不少幫助。杜甫還在州東的東溱溪租得一些公田耕種,日子漸漸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