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盡管器重嚴嵩,時間長了,總看著那張老臉,心裏也有點厭煩。嘉靖二十九年(公元1550年),將軍仇鸞在蒙古入侵時通過特殊手段,立下了“戰功”,得到朱厚熜的信任。但嚴嵩仍然以子輩對他,令仇鸞十分不滿,兩人互相攻訐,都想把對方整下去。嘉靖皇帝看了嚴嵩彈劾仇將軍的報告,似乎不大感興趣;仇鸞對嚴嵩的舉報信,朱厚熜反而看得津津有味。那段時間,嚴嵩深深地感受到:領導對自己有意見了,漸漸疏遠了。本來應該輪到嚴嵩去西苑值班的,皇帝都不要他來,而是傳喚了別人。“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嚴嵩不是後宮的妃子,卻也擔心皇帝的龍寵會不會中斷。他看起來很有權力,氣焰熏天,但這一切都是朱厚熜賜予的,哪天不要自己了,他說滾就滾。嚴嵩做慣了內閣首輔,又得罪了那麽多人,哪天下台了,會有什麽苦日子可想而知。因此,他常常回到家裏,與兒子嚴世蕃對泣。
幸好,仇鸞這個人也沒有真本事,他那些所謂的功勞都是虛假的、偽造的,真相揭發出來,嘉靖皇帝怒不可遏,下令把他開棺勠屍。至於嚴嵩,嘉靖皇帝對他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就像之前一樣信任:朕聽信了仇鸞的讒言,實在是對不住。嚴嵩心裏稍稍安穩了些。恰在此時,發生了另一起彈劾嚴嵩的大案。發起人叫楊繼盛,字仲芳,容城人。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後媽對他很不好,讓他放牛。有一次楊繼盛看見有人在私塾念書,心裏很羨慕,就去求他的哥哥也讓他去上學,兄長不大願意:“小屁孩,讀什麽書?”楊繼盛反駁道:“小孩子可以放牛,為什麽就不能讀書?”家裏就同意他上學了,但要求他不能誤了放牛工作。長大後,楊同學果然是個學霸,嘉靖二十六年(公元1547年)考上進士,被任命為南京吏部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