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病得奄奄一息,快要死了——洛陽的王公貴族都風聞了這則消息。有人歡喜,有人悲傷,有人歎息……
對於曹爽集團,這是天大的喜訊,意味著權力場上已經沒有可匹敵的對手。“馬屁黨”中的兩大幹將,何晏與鄧颺,更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這個何晏倒是中國曆史上一個十分有名的人物,他是魏晉清談的代表人物。清談這一風氣,始於東漢末期,是一種社會時尚。漢代興起所謂“名士”文化,真名士自風流,名士得表現得風流倜儻、超凡脫俗。名士不以事功為標準,而以境界為標準。怎麽樣才算有境界呢?思想不要停留在現實層麵——現世是亂世,亂世出了很多謀士,這些謀士都很現實,像荀彧、郭嘉、諸葛亮等,這些夠不上名士標準,不超脫,太俗了;思想要在九霄雲外,出入有無之間,思考宇宙本質,這才能算名士。
何晏的出身大有來頭,他是漢末大將軍何進的孫子,老爹死得早,一代好色男曹操乘虛而入,娶了其母尹氏,這樣,何晏成了曹操的繼子。曹操挺喜歡何晏的聰明伶俐,把他當親兒子看,又把女兒金鄉公主嫁給他,既當繼父又當嶽父。不過,曹丕很討厭何晏,直呼他為“假子”,提醒他不過是個冒牌公子。何晏跟鄧颺、李勝、丁謐等人,都以文才負名於世,隻是沒什麽真本領,魏明帝曹叡在位時,對這些名士棄而不用。別看何晏開口老莊,閉口玄學,實則內心深處追逐名利,故而投靠曹爽,投機政治。
從政之後,何晏一方麵熱衷於權力,一方麵又裝作清高脫俗的樣子。從心理學角度說,何晏是個極度自戀的人,他粉白不離手,隨時隨地都要把自己塗得白白嫩嫩的,走路時老看自己的影子,幹嗎呢?顧影自憐啊。何晏自認是天下無雙的俊才、蓋世之豪傑。他學著許劭的模樣,點評天下名士。他對夏侯玄的評價是“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誌”,意思是夏侯玄有深度;對司馬懿之子司馬師的評價是“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物”,意思是司馬師注重細微之處,有洞察力。不過,夏侯玄、司馬師都不算最高境界,最高境界是“唯宰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這就是道家所謂“真人”“神人”的境界。誰有這個境界呢?除了他何晏之外,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