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到石窟寺附屬殿宇部分,我們得先承認,無論今日的石窟寺木構部分所給予我們的印象為若何;其布置及結構的規模為若何,欲因此而推斷一千四百餘年前初建時的規製,及曆後逐漸增辟建造的程序,是個不可能的事。不過距開窟僅四五十年的文獻,如《水經注》裏邊的記載,應當算是我們考據的最可靠材料,不得不先依其文句,細釋而檢討點事實,來作參考。
《水經注·?水條》裏,雖無什麽詳細的描寫,但原文簡約清晰,亦非誇大之詞。“鑿石開山,因岩結構。真容巨壯,世法所希。山堂水殿,煙寺相望。林淵錦鏡,綴目新眺。”關於雲岡巨構,僅這四句簡單的描述而已。這四句中,首次末三段,句句既是個真實情形的簡說。至今除卻河流幹涸,沙床已見外,這描寫仍與事實相符,可見其中第三句“山堂水殿,煙寺相望”當也是即景說事。不過這句意義,亦可作兩種解說。一個是:山和堂,水和殿,煙和寺,各各對望著,照此解釋,則無疑的有“堂”“殿”和“寺”的建築存在,且所給的印象,是這些建築物與自然相照對峙,必有相當壯麗,在雲岡全景中,占據重要的位置的。
第二種解說,則是疑心上段“山堂水殿”句,為含著詩意的比喻,稱頌自然形勢的描寫。簡單說便是:據山為堂(已是事實),因水為殿的比喻式,描寫“山而堂,水而殿”的意思,因為就形勢看山崖臨水,前麵地方頗近迫,如果重視自然方麵,則此說倒也逼切寫真,但如此則建築部分已是全景毫末,僅剩煙寺相望的“寺”,而這寺到底有多少是木造工程,則又不可得而知了。
《水經注》裏這幾段文字所以給我們附屬木構殿宇的印象,明顯的當然是在第三句上,但嚴格說,第一句裏的“因岩結構”,卻亦負有用當責任的。觀現今清製的木構殿閣,尤其是由側麵看去,實令人感到“因岩結構”描寫得恰當真切之至。這“結構”兩字,實有不止限於山岩方麵,而有注重於木造的意義蘊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