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岡倉天心東方(全三冊)

第十三章 德川時代後期(公元1700年至1850年)

急待鞏固統治並加強管理的德川氏將藝術和生活中迸發的重要火花悉數撲滅了。隻有後來深入較低階層的教育機構對這些過失多少略有些彌補。

在他們的權力鼎盛時期,日本整個社會被塑造成單一模式,藝術也不能幸免。當時的日本閉關鎖國,斷絕了與其他所有國家的交流,上至大名下至最底層的農民,所有人的日常行為都受到嚴格管理,在此時代精神影響之下,藝術家的創造力也受到了約束。

繪畫學校狩野塾[57]之中,體現德川家康重視戒律規矩這一秉性的例子比比皆是,這些學塾中有四家直接由將軍管理,另外十六家歸德川幕府管理,學塾采用正規的封建任命製度。每家學塾都在世襲塾長管理之下,而這些塾長,無論藝術水平如何,按照其職業要求,均需要為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生授課,這些學生都是各地方大名的禦用畫師。他們自江戶學成返回之後,按照規矩必須嚴格依照在學習期間被傳授的範本、已習得的技法進行繪畫。這些學生不是大名的家臣,而是在某種意義上隸屬於狩野領主的世襲“知行”。他們每個人都要按照狩野探幽和狩野常信製定的課程進行學習,而且都要按照特定方式來描繪特定的題材並著色。若不遵守常規,則會被視為離經叛道,將被貶為普通工匠,因而也就不得再佩戴表示特殊身份的雙劍。這種環境無疑隻會破壞藝術的獨創性與卓越性。

除狩野家外,土佐家以及從中派生出來的住吉家也在德川統治初期獲得世襲榮耀,重新興盛起來。不過,自足利時代勇於堅守舊有流派傳統的土佐光信之後,土佐派的靈性和傳統就丟失不見了。的確,與整體潮流悖逆的土佐光信有他自己的弱點。不過,我們不能忘記,就在其他所有藝術家均在以墨作畫之時,是他保持了色彩的輝煌傳統。然而,新的土佐派隻是模仿了先輩們的風格主義,而他們帶來的任何新鮮活力,如土佐光起和土佐具慶作品所顯示的那樣,都帶有狩野派畫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