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夫人在克勒凡走後的感想和落眼淚,現在我們都不難了解了。可憐的太太,兩年以來知道自己已經墮入深淵,但以為隻有她一個人受罪。她不知道兒子的婚事是怎麽成功的,不知道埃克多攪上了貪財的玉才華;而且她一向希望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痛苦。可是,既然克勒凡這樣毫無顧忌的談論男爵的荒唐,眼見要沒有人尊重埃克多了。老花粉商羞惱之下所說的野話,使她想象到兒子的婚姻是在怎樣無恥的默契中撮合的。不知在哪一次的酒色場中,兩個老人醉醺醺的,親昵狎弄之餘,提出了這頭親事,等於由兩個墮落的姑娘做了媒婆。
“他居然把奧當斯忘掉了!”她心裏想,“他還是天天見到她的呢;難道他想在那些娼婦家裏替她找一個丈夫嗎?”
這時她丟開了妻子的身份,隻有母性在考量一切,因為她看見奧當斯和貝姨在那裏笑,那種年輕人的無愁無慮的癡笑,而她知道,這種神經質的笑,跟她獨自在園中散步,含著眼淚出神,同樣不是好兆頭。
奧當斯像母親,但頭發是金黃的,天生的卷曲,異乎尋常的濃密。皮色有螺鈿的光彩。顯而易見,她是清白的婚姻、高尚純潔的愛情的結晶品。麵貌之間熱烈的表情、快樂的氣息、青年人的興致、生命的朝氣、健康的豐滿,從她身上放射出來,像電光似的鋒芒四射。奧當斯是引人注目的人物。那雙無邪的、水汪汪的藍眼睛,停留在一個走路人身上時,會使他不由自主的一震。頭發金黃的女子,乳白的皮膚往往免不了被褐色的斑點打點折扣,可是她白淨得連一顆雀斑都沒有。高個子,豐滿而不肥,靈活的身段,和母親的一樣儀態萬方。從前的作家濫用仙女二字,她真可當之無愧。街上見到她的人,誰都要叫一聲:“呦!美麗的姑娘!”她卻是天真爛漫的,回家對母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