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對英國來說是一個大起大落的時代,兩次世界大戰一會兒把英國推進絕望的深淵,一會兒又讓它浮上勝利的**。曆史學研究不可能超越這個時代背景,它同樣有希望也有失落。
曆史學的專業化傾向加強了,過去那些有錢有閑的紳士用業餘時間寫作曆史的情況不再存在,曆史學家需要經過專業的培訓,大學教授的職位增加了,其人數之多足以使他們每個人都專門集中在一個非常狹小的範圍內。但這是個十分危險的傾向,結果是曆史學與公眾進行交流的機會減少了。專業化傾向與大量增加的史料有關,隨著越來越多的檔案向公眾開放,更多的文件需要曆史學家去整理,在曆史學界,要成為無所不知的通才已經不大可能。當曆史學家在自己專業的範圍內忙於梳理時,他們發覺對研究範圍之外的事幾乎一無所知,滿足不了公眾的要求。公眾於是表示不滿,史學家的隊伍便分成了兩派,一派仍然致力於專業化研究,另一派則想為曆史提供意義,提供一種曆史哲學。
費邊社曆史學家就試圖提供這種哲學。20年代末,英國工黨開始掌權,曆史學家以同情的目光審視這個過程,嚐試解釋其中的原因。他們研究工業社會的曆史,展現勞工經曆的苦難,尋找工黨與工會運動之間的關係。1894年韋伯夫婦出版了《英國工會運動史》(History of Trade Unionism),1897年又寫出《工業民主》(Industrial Democracy)。此後,韋伯夫婦寫了許多著作,其內容涉及司法、地方政府、城鎮、農村勞工等等,十分有力地揭示了工業社會對工人生活的影響。他們之後,另一個費邊主義者G.D.H.柯爾同樣多產,同樣有才華,他的多卷本《社會主義思想史》(AHistory of Socialist Thought)至今仍有巨大的影響。第三位重要的社會主義曆史學家是托尼,他在社會史與經濟史研究中使用馬克思主義思想,同時也使用馬克斯·韋伯的思想。托尼強調普通勞動者的曆史地位,作為一個基督教社會主義者,他相信對勞工的同情合乎人類本性。他為工黨寫了不少小冊子,並為工人教育委員會做了大量工作。不過,最讓人難忘的是他的《宗教與資本主義的興起》(Religion and the Rise of Capitalism,1926年),這本書奠定了英國宗教社會學的基礎。他在書中說:曆史的任務是“鼓勵和激起人們生存的勇氣,而不是製造屍體,通過擴大人們的知識範圍來增強人們的理解力,從而在我們時代麵臨的問題中看到新的天使”。自托尼以後,社會史就更加是“沒有政治的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