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維埃手中拿著一疊公文回到他自己的辦公室,此時,又感覺到胸部右側一陣劇痛,他已經飽受折磨了好幾個禮拜。
“這樣不行啊……”
他在牆上靠了一秒鍾:
“太荒謬了。”
然後,他就走向沙發椅。
他再次感到自己就像頭遭到捆綁的老獅子,不禁悲從中來。
“工作了一輩子,難道就落到這個下場!我五十歲;這五十個年頭,我生活充實,我自我鍛煉,我掙紮奮鬥,我力挽狂瀾,這下可好了,現在最讓我擔心的、最讓我忙著去解決的,視為是全世界最大不了的事,竟然是這一身病痛……這實在太荒謬了。”
他等了等,擦了擦汗,等到好了些,又開始埋頭苦幹。
他慢慢查閱日誌。
“布宜諾斯艾利斯站在拆解301引擎的時候,我們發現……將嚴懲負責人。”
他簽了字。
“茲因弗洛裏亞諾波利斯中途站未依照指示……”
他簽了字。
“茲因紀律問題,機場負責人李察將被調往……”
他簽了字。
右胸疼痛暫歇,但這病痛還是在他身上,新鮮得有如生命中的新意義,逼著他非想想自己不可,使得他幾乎都有點兒心酸。
“我待人這麽嚴格到底對還是不對?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一窮打猛追,故障就會減少。該負責任的,不是人,而是一種晦暗力量,要不是每個人都碰過,大家就會以為這種晦暗力量自己永遠也碰不到。我之所以這麽公事公辦,還不是因為每次夜間飛行都有可能送命。”
一路走來,這條路如此艱辛,他已經有點兒倦怠。他想到發揮一下惻隱之心還是不錯的。他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一邊還在翻閱日誌。
“……至於何博雷,從今天起,不再是我們工作團隊的一分子。”
當晚才剛跟這個老好人談過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