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五大傳奇權謀人物傳記(全五冊)

一個“誠”字而已

離開保定前,李鴻章風塵仆仆地來見曾國藩。

看到曾國藩憔悴不堪的樣子,李鴻章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曾老師已老,不僅是人老,心也老了。

不過一見李鴻章,曾國藩好像年輕了二十歲,話匣子也打開了。

“天津教案,你怎麽看?”他問李鴻章。

李鴻章實話實說:“略有些過了。”

曾國藩笑了:“的確是,可你要知道,人強我弱,自己沒有強盛起來前,一定要忍辱負重。一受刺激拔刀就上的是莽夫,非智者。”

李鴻章恭敬地:“這就是曾公所說的‘打脫牙和血吞’,然後徐圖自強。”

“還不止!”

“哦?”

曾國藩沉思了一會,聲音提了幾度:“你現在到了此地,是外交第一要衝的關鍵。我今國勢消弱,外人虎視眈眈,稍有錯誤,後果不堪設想。你覺得該如何和洋人打交道呢?”

李鴻章謙虛起來,“我特意來向老師請教。”

曾國藩把他的謙虛打回原形:“不必廢話,我了解你,肯定是有了主張,說說看。”

李鴻章臉紅了下:“我也沒有什麽主張,隻是有個主意,同他打痞子腔(油腔滑調,深意為對洋人的要求耍手段拖延)。”

曾國藩慢悠悠地梳理著胡須,似乎在思考。許久,才說道:“嗬嗬,痞子腔,痞子腔,我不懂得如何打法,你說給我聽聽。”

李鴻章一聽,感覺不對,急忙改口:“門生信口胡說,錯了,請老師指教。”

曾國藩又梳理起胡子來,胡子稀疏灰白,像要脫離主人的下巴而去。

他盯著李鴻章,盯了許久,才氣定神閑地說道:“依我看,一個字就足夠。”

李鴻章猜到了,但不說。

“誠!”曾國藩洋洋得意,“‘誠’能動物,我想洋人亦同此人情。聖人說忠信可行野蠻之邦,這是不會錯的。我心中既沒有實在力量,不管你如何虛強造作,他是看得明明白白,都是不中用的。不如老老實實,推誠相見,與他評情說理;雖不能占到便宜,也不至於吃多大虧。無論如何,我的信用身份,總是站得住的。腳踏實地,縱是跌倒,也不會摔得太重,想來總比痞子腔靠得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