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世界在大踏步前進,而明朝的萬曆皇帝正在“賭氣”,和母親賭氣,和外廷文官賭氣。因為他喜歡一位鄭姓女子,並且封這位女子為貴妃,這就是鄭貴妃。二人情投意合,鄭貴妃為皇帝生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也是活潑可愛,取了個名,叫“常洵”。熟悉明史的朋友知道,這位“常洵”,就是後來被李自成在洛陽俘虜的“福王”。萬曆皇帝雖然貴為天子,卻沒有辦法立鄭貴妃為皇後,也沒有辦法立鄭貴妃的這個兒子為太子,因為母親不同意,言官們也不同意。賭著這口氣,萬曆皇帝沉醉於酒色中,同時一心一意給鄭貴妃和兒子常洵聚財,挖礦、尋金,無所不用其極,一旦不遂意,便大發雷霆,人們稱他犯了“酒、色、財、氣”四種病。事實上,到了萬曆時期,這“酒色財氣”已經被認為是上下互通的“社會病”,比王陽明時代更嚴重。
明朝士大夫從來不乏“有識之士”,他們心中裝著家國情懷,有獻身精神,對於這上上下下的“酒色財氣”病,他們痛心疾首,希望能夠有所改變,有所作為。於是,一股政治力量迅速崛起。他們希望用自己的政治主張、政治改革,對天下的事情進行重新規劃,希望使明朝得到振興。這股政治力量,被政敵取了一個十分響亮的稱號——“東林黨”。
“東林黨”的領袖,名叫顧憲成,是明朝南直隸常州府無錫縣人,在萬曆四年北京應天府的“鄉試”中名列第一,是南直隸的又一位“解元”。這是一位從小認真、執著得有點認死理的年輕人,但對於思想領袖,認真、執著、認死理恰恰是不可或缺的個性。顧憲成進入仕途之後,表現出來的正是這種個性。正是因為這種個性,顧憲成畢生為他所認定的真理而奮鬥,畢生向他所認定的不符合道德、有損於國家利益的人和事做鬥爭。即使是皇帝、內閣,隻要不符合道德、不符合原則,顧憲成均予以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