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父子兩代人經過苦心經營,大體完成了魏晉易代的準備工作。那麽,為什麽西晉要到高平陵之變的十六年之後才得以建立呢?其間發生了哪些重要故事呢?
曹魏景元四年(263)的伐蜀之役可以說是小說《三國演義》中最後的一個**,鄧艾率領手下的將士,翻山越嶺,穿過崎嶇的陰平小徑,繞過劍閣天險,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成都平原上,進而一舉滅亡蜀漢。這場奇襲是中國軍事史上有名的經典戰例。
但令人奇怪的是,戰爭的勝利反而激化了兩位主將——鍾會與鄧艾之間的矛盾。鍾會抵達成都之後,汙蔑鄧艾謀反,將他囚禁。後來鍾會又在薑維的攛掇下,意圖割據自立,遭到監軍衛瓘(guàn)的討伐。在混亂中,兩位伐蜀的主將先後被殺,勝利最後演變成了一場悲劇。這個故事經過《三國演義》的渲染,在中國可謂婦孺皆知。那麽,在鄧艾與鍾會的矛盾背後,是不是存在更深層次的原因?我們先看一看這兩個人的出身。
鄧艾原本是襄城典農屬下的部民。典農是曹魏負責屯田的機構,一般來說,參加屯田的農民比自耕農地位更加低,而且貧窮,沒有完全的人身自由。因此,鄧艾的出身可以說是相當卑微,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戰功才得以登上高位,沒有任何能力之外的資本。而當時官場的主流是曹魏“官二代”,鄧艾與他們在社會出身和文化風習上有很大的不同。《世說新語》中記載過一個和鄧艾有關的故事。鄧艾有一點口吃,司馬昭嘲笑他說:“卿雲艾艾,定是幾艾?”你說話的時候經常“艾、艾”,那你的名字到底叫什麽呢?鄧艾的回答非常漂亮:“鳳兮鳳兮,故是一鳳。”用的是《論語》中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之門,喊“鳳兮鳳兮,何德之衰”的典故,其實意思就是說,接輿說“鳳兮鳳兮”,其實隻有一隻鳳凰。但是在這個玄風興起、崇尚清談的時代,鄧艾的口吃無疑與當時的主流文化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