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五萬年中國簡史(全兩冊)

10 長歌當哭:士族政治的僵化與衰落

較之於戰亂不已的北方,南方的形勢相對穩定。我們把時鍾撥回八王之亂的後期,眼看著北方形勢日益紊亂,出身琅琊王氏的士人領袖王衍,為司馬越謀劃了“狡兔三窟”之計——分別派遣王澄出鎮荊州,王敦出鎮青州,司馬越本人則留在洛陽。其中值得關注的有兩點:首先王澄、王敦都是王衍的弟弟,王衍選擇派他們去出鎮地方,也有保全家門的意思,顯示出中古士族將家族利益置於國家之上的行為特征。其次,王衍選擇的“三窟”都在長江以北,最初他並未考慮到退守江南,可見在當時人心中,偏安江南並不是一個值得認真考慮的政治選擇。隻是形勢的惡化超過了王衍最壞的預計。隨著司馬越的大軍全軍覆沒,王衍本人也被石勒俘虜。以清談聞名的王衍還想乞求活命,跟石勒說自己“少不豫事”,意思是說自己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不關心實際的政治事務。石勒聽了大怒,說:“破壞天下,正是君罪!”意思是說導致天下大亂的,就是你們這些隻會誇誇其談,但沒有實際行政能力的人。

隨著北方大亂,西晉覆滅,甚至連有機會逃到江南的司馬氏宗室也寥寥無幾,總共不過五個人,史稱“五馬過江”。其中坐鎮江南的司馬睿,最初僅有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的頭銜,他和西晉的幾位皇帝在血緣上比較疏遠,因此在人望和正統性上皆有大的欠缺。司馬睿本來並不具備在江左運轉皇權的條件,但隨著北方的淪陷,使他因緣際會被推到了曆史舞台的中心。由於司馬睿本人威望不足,無法獨立撐起一個政權,必須仰賴世家大族的支持,與王衍一樣出身琅琊王氏的王導便扮演了這樣一個角色。據說司馬睿起初聲望不高,沒有得到吳地士族的擁戴,王導於是想了一個辦法,利用三月上巳(當時非常重要的一個節日,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描繪的便是過這個節日的過程)司馬睿出遊的機會,王導和王敦及其他中原來的名士都畢恭畢敬地跟在司馬睿的後麵。江南大族的領袖紀瞻、顧榮看到這一場景,都非常驚訝,不由得拜倒在路邊,這才讓司馬睿聲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