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650年(永曆四年、順治七年)下半年,忠貞營在永曆朝廷控製區內已經很難立足,被迫先後轉移。劉國昌部在遭到廣東、廣西軍閥的襲擊後,同忠貞營主將失去聯係,長期在廣東北部陽山、英德、乳源一帶抗清。魯可藻記載,這年九月,“馬吉翔、馬寶、陳邦傅、馬應龍等於四會討伐劉國昌,敗之。降其三分之一,國昌遁去,後仍在連(州)、陽山間”[117]。《英德縣誌》載:“順治九年壬辰,賊首吳接蹤等踞巢鯉魚塘,焚劫鄉村,韶、英合兵進剿,斬獲不計。爾時複有劉國昌綽號白毛氈擁眾數萬**屬地,四營群寇大王飛等綽號紅頭賊亦不下萬人盤踞浛界,不時剽劫。官兵進剿,六月破四營於流寨,七月敗國昌於蕉岡,追至乳源又大破之,西鄉一隅頗得安息,迨十一年甲午、十二年乙未又有紅頭賊、白頭賊屯劄於紅群塘、白水磜等處,日則伏山衝搶,夜則持梯破圍,其害較之哨滿等不少減焉。”[118]順治八年十一月清廣東巡撫李棲鳳揭帖中說到這年七月間“逆寇白毛氈即偽淮侯劉國昌”駐營於距乳源縣七十餘裏的龍溪,“勢欲侵犯乳地”,清南雄、韶州駐軍先發製人,趁夜翻山度嶺進攻龍溪,劉國昌部被擊敗,陣亡數百名,包括劉國昌的妻子在內約一千餘名家屬被俘,劉國昌率殘兵退入長溪山內憑險拒敵[119]。這些材料都說明在順治七年清軍攻占廣州、桂林以後,永曆朝廷形同瓦解,大將陳邦傅、杜永和等先後降清,方以智、魯可藻、錢秉鐙、王夫之等人轉入清方統治區以遺民自命,而被他們誣陷打擊的劉國昌部卻一直在粵北山區堅持鬥爭,其條件之艱苦可想而知。關於劉國昌部還有兩點值得說一下,一是所謂“綽號白毛氈”的問題,王夫之記1649年(永曆三年)忠貞營撤入廣西後,“劉希堯、劉芳亮與(李)赤心不協,率其軍自梧州而北,轉掠賀縣、廣寧、四會至宜章,所至剽殺,粵、楚間人尤苦之,呼為白毛氈賊,通粵將楊大甫,欲叛降□(虜)。朝廷執大甫誅之,希堯、芳亮恇懾失據,而彭嵩年、向文明屯郴南,阻其北降路,日漸潰散。清兵遂至,不及納款,遂皆敗死”[120]。蒙正發記:“製撫堵胤錫同忠貞營由茶陵、攸縣、安仁、永興以至江華、永明一帶山懸僻穀中,直達廣東之星子、連州,所過殺擄,白骨滿山野,民呼為白毛氈。”[121]可見,白毛氈並不是劉國昌的綽號,而是大順軍餘部的共稱,其原因是將士頭戴白氈帽,民間遂以此呼之。蒙正發出於政治偏見,誣蔑為殺人白骨蔽野致有“白毛氈”之名。王夫之在永曆朝廷中僅任行人司行人,地位極低,當其處境困難時,鄖國公高一功曾伸出援助之手,但他同瞿式耜之流一樣心存畛域,拒絕與忠貞營將士往來,因此,盡管他在所著《永曆實錄》中為高必正、李赤心、李來亨等人做了傳記,卻往往根據傳聞,人名和情節常有錯誤[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