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加繆代表作(全四冊)

荒誕之壁

深摯的情感猶如偉大的作品,總比有意表達出來的蘊含更多。心靈的某種活動或者反感所具有的恒定性,也在所為或所思的習慣中再現,還延續到心靈本主都不知曉的後果中。偉大的情感遊**時,總攜帶著自己的宇宙,不管是輝煌的還是悲慘的宇宙。偉大的情感以其**,照亮一個排他性的世界,並在其中重獲自己的氛圍。無論忌妒、野心、自私還是慷慨,都有自己的一洞天地。所謂一洞天地,就是一種形而上學和一種精神姿態。已經專一化了的情感,既然有真實的流露,那麽初發的**就會流露出更多的真實:初發的**宛若美感或荒誕引起我們的反應,都同樣未確定,都同樣模糊而又同樣真切,都同樣遙遠而又同樣“近在眼前”。

無論哪個人,走到哪條街的拐角,荒誕感都會撲麵而來。原本原樣,**裸的實在敗興,明亮卻沒有光芒,又難以捕捉。然而,這種難題本身就發人深省。一個人對我們來說始終是陌生的,情況大概確實如此:他身上總有什麽我們把握不住的東西。然而,通常我認識這些人,我通過他們的舉止、他們的行為總和,通過他們所經之處給生活留下的後果,就能認出他們來。同樣,所有這些非理性的情感,想分析都無從下手,我卻通常能夠確定,通常也能品評,也就是說,將這些情感的全部後果歸攏到智力範疇,抓住並記錄其各種各樣的麵孔,再勾畫出情感的天地來。可以肯定,同一個演員,即使我看了他上百場演出,也未必更好地了解他本人。然而,如果我把他扮演過的人物歸攏起來,如果清點到一百個人物時,我說少許了解他了,大家就會感到我這話有幾分道理。隻因這種表麵上不合理的事物,也是一種簡單的寓言,有一定的教益,能讓人了解,既可以通過他演的戲,也可以通過他的真情衝動來界定一個人。同樣的道理,一種低調、一些心中難容的情感,也會因其激發起來的行為,因其假定的精神姿態,部分暴露出來。大家會明顯感到,我這是在確定一種方法。不過,大家也會同樣感到,這是分析方法,而非認識方法。因為,方法也包含著形而上學,會不知不覺暴露出有時堅稱還不甚了了的結論。一本書也是如此,結果在開篇就有所表露——這種盤根錯節無法避免。這裏界定的方法宣揚這種感覺——不可能完全認識真相。唯有表象可以量化,氛圍可以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