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帝選擇的辦法就是消極對抗,不與文官進行合作。
他從萬曆十三年(1585)起,就再也沒有踏出皇宮一步,直到他駕崩後被抬著去定陵,前後達三十餘年之久。
他雖是這個帝國的皇帝,卻不大想承擔他應承擔的責任和義務。他寧願待在宮中,與宮女、太監們廝混,喝酒作樂,醉生夢死,用自己的方式享受人生,也懶得理會宮外的文官,幾乎到了天塌下來他也可以不管的地步。
他幾乎不見朝臣,即使像首輔之類的文官首領也很難見到他。大臣的奏章大多“留中”,不做任何處理。甚至連帝國最神聖莊嚴的廟祀,萬曆帝也不親祭,而是派員代祭。帝國的政治中樞機構實際上處於半停頓狀態。
他的這種做法,自然引起了大臣的不滿,他們紛紛提出批評。萬曆十八年(1590)春正月,有一位名叫雒於仁的大理寺評判,上了一個措詞激烈的奏章,痛斥萬曆帝“聖體違和”的病因,就是酒色財氣:
“我在朝做官已一年有餘,僅朝見過皇上三次。此外隻聽說聖體違和,一切皆免。郊祀廟享,遣官代行,政事不親自處理,講筵也停止了很久。我知道陛下之病,是有病因的。我聽說嗜酒則腐腸,戀色則伐性,貪財則喪誌,尚氣則戕生……”
接著,這位大理寺評判一一列出萬曆帝嗜酒、戀色、貪財、尚氣的事實,毫無遮攔,淋漓盡致,把萬曆帝罵得是體無完膚,也罵出了當時不少大臣的心裏話。萬曆帝自然十分震怒,要嚴辦這位膽大妄為的評判。幸虧有申時行從中全力調和,這位評判才保住了性命。
首輔申時行的日子已越來越難過。盡管他竭力調停皇帝與文官之間的緊張關係,竭力維護文官間的信賴和團結,但這種做法已越來越不起作用。至萬曆十九年(1591),申時行最終因立儲問題而不得不離開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