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興高采烈地活動著。她最感興趣的莫過於在大風中晾出她剛剛洗過的衣服。大風繞過那座小山直衝過來,簡直要從她手中把那些濕衣服奪走,使得它們劈劈啪啪地在風中飄動。她大笑著,和狂風進行鬥爭,有時甚至會生氣。可是她十分喜愛她這種孤獨的日子。
到晚上,他回來了,由於他們之間總有些沒完沒了的爭吵,她又鎖起了眉頭。隻要他一在門口出現,她的心情馬上就變了,仿佛有人在她心上澆了一瓢涼水,那一天的歡笑聲和喜悅情緒馬上就會從她的心中消失。她馬上就渾身發僵了。
他們就這樣無意識地進行著誰也說不清的戰鬥,一直到他們再一次熱情地相愛起來。那熱情倒也似乎永遠存在,可是它實際上已慢慢在戰鬥中被消耗掉了。這深刻的、可怕的、無名的戰鬥仍然繼續著。他們身邊的一切發出強烈的光輝,世界脫掉了自己的衣服,顯露出新的、原始的**狀態,看上去是那麽可怕。
一到星期天,他便仿佛對她施上了離奇的符咒,她倒也有點喜歡這種情況。她越來越變得和他很相似了。在所有的工作日,天空、田野都顯得那麽晶亮,旁邊那座小教堂仿佛一上午都在對著那個小村莊絮絮叨叨地講些什麽。一到了星期天,他待在家裏,整個大地便似乎籠罩上了一層濃密的黑霧,那教堂本身似乎也充滿了陰影,變得更大了。對她來說,它似乎變成了另一個宇宙,在那裏總不停地燃燒著藍色和紅色的火焰,到處是祈禱的聲音。而當大門打開,她走出去,走到人世中去的時候,它已是一個新創造的世界了。她走進那個剛剛複活的世界中去,她的心由於記起了那陰暗的日子和那充滿熱情的時刻而急劇地跳動。
星期天,他們也常到沼澤農莊去喝茶。要是到了那裏,她就仿佛又回到了一個更輕鬆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從來就沒有那種陰暗的氣氛,沒有染色的玻璃和唱聖歌時的狂喜。在這裏,她丈夫已完全失去了重要性。她的父親又和她在一起了,她父親可整天是那樣心情舒暢、自由自在。她的丈夫,連同他那強烈的陰暗的感情,全一股腦兒被她拋在一邊了。她不再理他,她已經忘掉他,她接受了她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