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娜·布蘭文結婚的第一年,在厄休拉出生之前,她和她丈夫曾一道去拜訪過她媽媽的朋友斯克裏本斯基男爵。這位男爵和安娜的媽媽一直有一些聯係,他對這個年輕姑娘也始終很感興趣,因為她是一個純粹的波蘭人。
在斯克裏本斯基男爵大約四十歲的時候,他妻子就死了,留下他整天神神叨叨過著孤獨的生活。那時候莉迪婭曾經去看過他,帶著安娜跟她一塊兒。這姑娘那時才不過十四歲。從那以後她就再沒有見過他。她記得他是一個個子矮小的牧師,說話老是大聲喊叫,讓她感到很害怕。可是她媽媽聽到他講一口外國話,卻感到一種意想不到的安慰。
這位矮小的男爵對安娜一貫不以為然,因為她從不講波蘭話。盡管如此,他卻把自己看作受蘭斯基委托的她的保護人,並送給她一些古老的俄國珠寶——他妻子留下的最不值錢的首飾。從那以後,他慢慢和布蘭文家脫離了關係,盡管他們居住的地方相距不過三十英裏。
三年以後,布蘭文家吃驚地聽到,他和一個出身很好的英國年輕姑娘結婚了。誰聽到這個消息都不免非常奇怪。不久,他們更看到一本名為《布雷斯韋爾教區史》的書出版,作者是布雷斯韋爾的牧師魯道夫·斯克裏本斯基男爵。這是一本很奇怪的書,內容十分雜亂,充滿了各種有趣的逸聞軼事。這本書上麵寫著“獻給我的妻子米利森特·莫德·皮爾斯,正是通過她,我才了解到什麽是英國的慷慨精神”。
“如果他對英國所理解的就是這點精神,”湯姆·布蘭文說,“那他將來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可是,在他和他妻子前去做過一次正式拜訪之後,他發現這位皮膚細嫩的新男爵夫人怕不是好對付的。她長著一頭棕紅色的頭發,一張十分逗人注意的嘴,因為它總是那樣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奇怪的笑意向後繃著,露出一排有點向前齜著的牙齒。她並不漂亮,可是湯姆·布蘭文卻很快被她迷住了。她像頭小貓似的一方麵借著他的溫暖,安安逸逸地躺了下來,而另一方麵她又是那樣滿臉帶著令人難以捉摸的譏諷神態,仿佛告訴人可不要忘了她的尖牙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