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厄休拉也變得非常怕他,而在這種害怕的後麵更有一種仇恨的種子,一方麵她很討厭他,而另一方麵她還得受他的管轄。後來,她慢慢跟大家熟了一些。所有的老師都非常恨他,他們彼此之間也盡量煽起這種仇恨,因為他們和那些孩子們都得聽他管轄。為了使他對他們所有這些人的權威絕對化,他隨時都顯出一種非常可怕的神態。他的教師們,和那些學生一樣,全都是他的部下。僅僅因為他們擁有某種權威,他於是本能地對他們感到厭惡。
厄休拉沒有辦法讓自己討得他的歡心。從一開始她就跟他完全合不來。她和維奧萊特·哈比也很合不來。不管怎樣,她拿哈比先生是沒有辦法的,他這個人,她既無法和他進行鬥爭,當然也沒有辦法去製服他。她曾經試著用一個年輕活潑的姑娘那種對付男人的辦法,擺出一副笑臉去和他接近,希望他會露出一點多情公子的姿態。可是她是一個姑娘或者說是一個婦女的這一事實,要不是已完全被他忽視,就是更被他當作了對她表示輕蔑的理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人,也不知道她應該怎樣才好,她希望仍然保持她原來的那個能和人正常交往的熱情的自我。
她就這麽上著課。她和三班的老師瑪姬·斯利菲爾德交上了朋友。斯利菲爾德大約二十歲,她是一個很純潔的姑娘,和別的老師來往很少,她長得很漂亮,常常獨自沉思,似乎生活在另一個更可愛的世界中。
厄休拉每天帶飯到學校去吃,從第二個星期開始她便開始在斯利菲爾德小姐的教室裏吃飯。三班的教室單獨在一個地方,兩邊的大窗戶可以看到下麵的操場。在一個亂哄哄的學校裏能找到這麽一個安靜的地方,實在是一個極大的安慰,因為這裏有一盆盆的**和一些別的花草,還有一大盆草莓。牆上掛著許多漂亮的小圖片,一些照相複製的格黑爾茨[5]的作品,其中還有雷諾[6]的《天真時代》,頗給人一種親切感。所以這間具有寬大的窗子、更小巧更幹淨的課桌,再加上這些圖片和花草的教室,厄休拉一見便非常喜歡。至少在這裏可以覺察到一點人情味,她因而也可以對這種人情味做出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