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站起來的時候,她感到說不出的自由和強健。她絲毫沒有羞怯的感覺,她為什麽要感到羞怯呢?他在她的身邊走著,這個曾經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她占有了他,他們已在一起了。至於他們剛才上哪裏去了,她不知道。可她感到他似乎獲得了另一種天性。她已屬於剛才他們已經跳進去的那個永恒的,永遠不變的世界。
她的心靈完全知道,也根本不在乎那處於人為的光亮之中的世界會有些什麽想法。在他們走上越過鐵路便橋的台階的時候,他們遇見了下火車的旅客。她感到她自己屬於另一個世界,她在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絲毫也不曾受到幹擾,因為在她和他們之間已完全被黑暗隔開了。在她走進家裏被燈光照亮的飯廳時,那裏的燈光和她父母的眼神都根本無法透進她的意識中去。她那個日常生活中的自我依然如故。她隻不過又有了一個更強大的曾經接觸到那黑暗的自我罷了。
那存在於黑暗中和黑夜的驕傲之中離奇的分割力量始終也沒有離開過她。她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對自己更為自信。她根本不可能再想到任何人——甚至那個人世的年輕人斯克裏本斯基——還能和她的那個永恒的自我發生任何關係。至於她短暫的過著社會生活的自我,她在各方麵完全聽其自便。
她的整個靈魂已經和斯克裏本斯基糾纏在一起了,但這不是那個塵世的年輕人,而是那個尚未表現出任何差異的人。她現在對自己已經十分自信,她是絕對的堅強,比全世界任何人都更堅強。全世界的人並不堅強,而她卻很堅強。整個世界隻是在次要的意義上存在著,她的存在卻是絕對的。
她照常繼續在學校裏上課,例行公事地做完她的功課,但這隻是為了掩蓋她的陰暗而強有力的隱蔽生活。她自身的存在以及和她在一起的斯克裏本斯基是那樣強大,使她完全可以在另一種生活中獲得休息。她每天早晨都上大學去,照常上她的課,歡欣鼓舞,可是非常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