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得原以為當了大法師的徒弟,便可以立刻投入魔法的秘境:他將聽得懂獸語及林中樹葉的語言;可以運用咒語操控風向,也能學會任意變換身形之術;說不定還能和師父化為雄鹿一起飛奔,或共同展開鷹翼飛越弓忒山到達銳亞白鎮。
但事實遠非所盼。他們閑步前進,先從山上走到穀區,然後環山慢慢往南,再向西行。他們師徒和一般窮酸的遊走術士、鍋匠、乞丐沒有兩樣,沿途寄宿小村,或在野地過夜。他們沒有進入什麽神秘之境。什麽事也沒發生。格得初次看到法師的橡木長杖時,內心既渴望又敬畏,但不久就發現,那不過是一支幫助行走的粗棍子而已。三天過去了,四天過去了,歐吉安仍然連一個咒法都沒有傳授,也完全沒有教他什麽名字、符文或法術。
歐吉安盡管很沉默,卻十分祥和平靜,格得很快就不再感到畏懼。所以不過一兩天時間,他就敢放心問師父:“老師,我什麽時候開始學藝呢?”
“已經開始了。”歐吉安說。
格得默然不語,仿佛把心裏的話吞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說了:“可是我什麽也沒學到呀!”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發現我在教你什麽。”法師一邊回答,一邊繼續邁開長腿,穩步前行。當時,他們正走在甌瓦克和巍斯之間的山路上。這位師父和多數弓忒人一樣,膚色暗沉,接近銅褐色;灰發,清瘦強健如獵犬,堅韌耐勞。他話不多、吃得少、睡得更少,但耳目極其敏銳,臉上常露出聆聽般的神態。
格得沒接腔——回答法師總是不容易。
一會兒,大步行走的歐吉安說:“你想操控法術,老實說,你已經從那個泉源汲取過多的泉水了。要等。要成為真正的男人必須有耐心,而精通法術所需的耐心更是九倍於此。路旁那是什麽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