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目送著汽車消失在車道的轉彎處。然後,邁克西姆拉起我的胳膊說:“謝天謝地,總算走了。你快跑去取件衣服來。該死的雨天,我想出去散散步哩。老是坐著聊天,簡直叫人受不了。”他臉色蒼白,看上去很疲倦。比阿特麗斯和賈爾斯是他的親姐姐和姐夫,我不明白招待他們怎麽會使他累到這種程度。
“稍等,我上樓去拿衣服。”我說。
“花房裏有一大堆雨衣,取一件就行了,”他不耐煩地說,“女人家一進臥室就是老半天。羅伯特,你能不能進花房為德溫特夫人取件衣服?前前後後客人們丟下的雨衣總有六七件,全掛在那兒。”說著,他已站到了車道上,衝著傑斯珀喊道:“小懶骨頭,跑跑路,把身上的膘好好減一減。”傑斯珀知道要去溜達,兜著圈子撒開了歡,歇斯底裏地狂吠不止。“別叫啦,蠢東西,”邁克西姆吆喝道,“羅伯特怎麽磨蹭了這麽長時間?”
羅伯特拿著件雨衣從大廳跑了出來。我忙不迭地穿在身上,整理了一下衣領。雨衣太大太長,但來不及再去換了。我們動身穿過草地向樹林走去,傑斯珀跑在前邊帶路。
“我覺得陪家裏人坐坐之後,很長時間就不用見麵了。”邁克西姆說,“比阿特麗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但她總出洋相。”
我不明白比阿特麗斯哪一點得罪了他,可一想最好還是別問。也許,他仍在為飯前有關於他健康的那場談話恨恨不已。
“你覺得她怎麽樣?”他問道。
“我非常喜歡她。她對我很好。”
“吃過飯的時候,她在外邊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哦,很難講得清。我覺得大部分時間是我在那兒說話。我談了範夫人,談了我們倆是怎麽萍水相逢,以及諸如此類的事情。她說我跟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