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話:
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12]
對不仁的人,恨得太過分,也是禍亂——我們可以理解為:天下的很多禍亂,是由絕對道德主義者惹出來的。
因為,我們把道德絕對化,就會用絕對化的手段去懲戒那些不道德,而絕對化的手段本身即是不道德。
用不道德的手段去推行道德,就如同抱薪救火。用不道德的手段去懲罰不道德,又如同以暴易暴。
舉一個例子,2008年,53歲的山東省威海市退休女教師李建華遭遇歹徒入室搶劫。她在身中數刀的情況下與歹徒鬥智鬥勇,最終她在麵對精神崩潰、癱倒在地的十九歲歹徒時,撥打了120急救電話,讓歹徒得到及時救治。
這本來是很感人的事件。李建華老師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刻,體現了人性的高貴和美好。但是,在媒體報道這件事後,卻出現了爭論,有不少人認為,對這樣的歹徒,根本不需要同情和幫助。
一個網友的留言是:“假如我碰到這樣的歹徒,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吃了他的肉,砸了他的骨,吸了他的髓!”
這種極其殘暴的心態,看得我毛骨悚然,從來不在網上留言的我,忍不住留了一句話:“你也是歹徒啊!”
是的,對不仁之人的極端仇恨和不擇手段的報複,會把我們自己的道德變得惡劣,讓我們變得更加不仁。
所以,孔子反對用極端的手段對待不仁的人。
孔子有一個學生,叫公伯寮,這是孔子學生裏麵最差的一個。後人把他稱為“聖門蟊螣”,就是孔子門下的害蟲。他竟然在孔子“墮(huī)三都”的關鍵時刻,在季孫氏的身邊說子路的壞話,導致子路丟了職務,對“墮三都”的失敗以及孔子的離魯出走都負有相當大的責任。
魯國有一個大夫叫子服景伯,對孔子說:“你的這個學生實在太不像話了,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有力量殺了他,讓他暴屍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