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了血與火的代價之後,獨立戰爭終於將美國的13個州統一起來,將它們聯合成一個雖然還不穩固但卻充滿希望的國家。相比之下,製憲會議的結果不盡如人意,它製造了民眾對國家未來發展方向的巨大分歧,讓政治觀念、社會地位不同的人兩極分化。漢密爾頓署名在憲法上的四天後,《每日廣告報》讓紐約市民第一次看到了憲法的真麵目,很多人被震驚了。這部新憲法與議會修改《邦聯條例》的初衷指示完全背道而馳:它帶來了一個嶄新的政府。過去的邦聯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煙消雲散了。作為曾經堅定的“自由之子”,現擔任紐約治安長官的馬裏納斯·威利特和克林頓州長的其他屬下一樣感到震驚,他攻擊新憲法為“一個張著血盆大口,帶著畸形巨齒,似要吞噬一切的怪物”。[1]
在巨大的騷亂和持續不斷的爭論中,國家開始分裂成兩派。支持新憲法和主導性中央政府的人有點不合邏輯地被稱為“聯邦黨(Federalists)”,要知道這個稱呼通常被用來稱呼那些支持一個鬆散的邦聯的人;反對新憲法,擔心州的權力受到侵蝕的人現在反而被稱為“反聯邦黨(anti-Federalists)”。雙方不約而同地拋出了“如果對方獲勝,這個國家將會發生什麽樣的噩夢”的言論。聯邦黨人提到的是分裂、內戰、私通外國、拒絕清償債務以及無情掠奪他人財產;反聯邦黨人則不無擔憂地提到專製主義、君主政體、富人特權以及完全廢除州權的建製。雙方都以誇張的言辭對戰,我們必須清楚其中的關鍵所在。獨立戰爭關注的是從英國的統治下獨立出來,卻回避了當時刻不容緩的一個問題:美國應該成為怎樣的社會。獨立戰爭預示著一種新的社會秩序,還是維持以往的狀態?包含一個主導性的中央政府的新憲法難道不是跟愛國者奮起反抗的英國統治模式很相近嗎?簡潔、籠統的新憲法可以從多個角度去解釋。關於這個政府的未來似乎是隻存在於紙麵上的幻想,這也給妄想者可乘之機——妄想者思維是所有革命的後遺症——他們開始四處搜索自己不認同的憲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