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生命中的最後幾天,漢密爾頓似乎鬱鬱寡歡,但並不顯得焦慮。他仿佛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前去捍衛榮譽的決定,並打算同家人一起度過剩下的時光。7月8日一個爽朗的周日清晨,他和艾麗薩帶著孩子們漫步在格蘭其莊園綠蔭如蓋的草地上。約翰·丘奇·漢密爾頓回憶說,父親回到家後,讓家人圍成一圈,聽他“按照新教聖公會的規矩朗讀的晨誦”。[1]下午時分,“在家門前的一棵樹下,孩子們圍在他身旁,一起躺在草地上,直到繁星在夜空中閃耀”。[2]
7月9日早晨,漢密爾頓在格蘭其莊園告別了艾麗薩,坐馬車去了曼哈頓下城區,他在柏樹街54號的寓所中草擬了一份遺囑。他指定約翰·丘奇、尼古拉斯·菲什和納撒尼爾·彭德爾頓為遺囑執行人。在這份文件中,他再次聲明——更多地出於希望而非真的確信——他的固定資產能夠抵償他的債務:“我向上帝祈禱,但願能留下一些供妻兒生活和讀書的財物。”[3]作為一個致力於維護財產權和契約神聖不可侵犯的人,他還對債權人的命運感到擔憂:“我懇求我親愛的孩子們,如果他們或者他們中的某一個有能力的話,就請把未清償的部分給償還掉吧!”[4]他再次表達了他的殷切期望,希望斯凱勒家族的財富會幫助艾麗薩,“或許她繼承的那份遺產能使她免受貧困之苦”。[5]做事向來一絲不苟且井井有條的漢密爾頓,卻在艾麗薩未來的償付能力這個重要問題上留有疑問,這實在令人費解。
伯爾覺得,等待決鬥是令人無法忍受的事情,他告訴威廉·範·尼斯,他希望最好下午決鬥,並表示不介意“再拖一天”。他發牢騷說:“從7點到12點是我最不喜歡的(時間),但我們別無他選,隻能按時赴約。”[6]一般情況下,外科醫生會在決鬥現場,漢密爾頓推薦了他的朋友大衛·霍塞克醫生。伯爾似乎傾向於不要醫療護理,在給範·尼斯的信的末尾他還加上了這樣一段莫明名其妙的話:“霍塞克已經足夠了,甚至連他都是多餘的。”[7]這是否意味著伯爾打算一槍斃命,外科醫生隻會是一個擺設呢?或者他認為根本沒有人會受傷?答案,我們永遠不得而知。在7月9日下午,範·尼斯和彭德爾頓最後敲定了決鬥計劃。決鬥將在7月11日,也就是周三的拂曉時分在一河之隔的新澤西州的威霍肯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