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份手寫的漢密爾頓死亡的通知在唐提咖啡屋張貼出來的時候,整個城市都被嚇得大吃一驚。小奧利弗·沃科特告訴他的妻子:“整座城市陷入無法言說的悲傷。”[1]那個時代的紐約人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極度悲情的時刻。即使伯爾的朋友查爾斯·比德爾也承認:“為之悲泣的人和華盛頓將軍故去時一樣多,或者更多。”[2]對於華盛頓的辭世,人們的哀傷來自對美國獨立戰爭、製憲會議以及聯邦政府成立等事件的回憶;但這一次,人們在悲痛中還摻雜著對漢密爾頓無謂之死的驚愕和懊惱。
英年早逝,留下孀妻弱子無人供養,為國家做出的卓越貢獻,令人唏噓的淒慘結局……種種不幸讓漢密爾頓死後獲得了他生前覓而不得的東西——紐約社會各階層的同情與哀悼。州最高法院用黑布覆蓋法官席,紐約銀行大廈也被蒙上了黑紗,整整30天,紐約民眾都佩戴著黑袖章。在聯邦黨影響較大的其他地方,類似情形反複上演。波士頓的一位牧師說,街道上擠滿“服喪的人群,因為他們的領袖倒在血泊之中”。[3]在費城,教堂響起低沉的鍾聲,報紙也專門開辟了喪葬專欄。
紐約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城市失去了他們最為傑出的市民。正如政治家愛德華·埃弗裏特(Edward Everett)後來所說的那樣,漢密爾頓奠定了這個城市的發展道路,讓它走向了問鼎“西方商業世界之冠”的軌道。[4]漢密爾頓去世當晚,紐約商人號召在7月14日星期六舉行國葬時,關閉所有店鋪。“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古維內爾·莫裏斯在那個星期五寫道,“出殯儀式必須在明天早晨舉行”。[5]吊唁者在星期六早晨聚集在羅賓遜大街(今天的公園廣場)25號約翰和安傑莉卡·丘奇夫婦家的前麵。承擔此次喪葬費用的紐約市議會呼籲,全市當天暫停一切商業活動,以表達對漢密爾頓的敬意。這是這個城市曆史上最重大最莊嚴的葬禮。